荷花早已谢尽,残败的黄褐荷叶无序地半浸在毫无生气的池水中,一只黑褐色的莲蓬从一堆枯枝中斜穿出来,如干尸的手在秋风中微微摇摆。
闻言,舞月把视线从荷池中收回来,不解地望着她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么,再寄一次吧?”这是试探性的问话。她不相信什么洪水泡信的事,但就不知道舞月信不信。有时候,人祸比天灾更难测,更可怕。
舞月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又沉吟片刻,才幽然道:“没必要了。”
鹿晓白了然,如果真有人把信截了去,就算寄一百封也没用。不过她还是想问为什么。
“原本是想叫吟风她们过来一起过中秋节的,现在,来不及了,过几天就过节了,自然没必要再去信叫她们来了。中秋过后,气候难定,说冷就冷,也不宜出远门。”
舞月的一番解释倒也在情在理,竟只字不提人为破坏这一因素,仿佛她真的信了祁荣的话。只是她没有意识到,她急于掩盖的表现太明显了,怎能瞒过鹿晓白冰雪似的心灵?
她的反常表现,倒让鹿晓白轻易就把几桩看似没有瓜葛的事串连在一起——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杀手。除了元子攸留下的信是真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元颢在自导自演!为了演得逼真,他竟不惜皮开肉绽!
可笑她为此内疚自责了这么久!
她猜想元子攸会留下侍卫接应她,只因他一向谨小慎微,不敢在信里明说,便指引她去往裁缝铺那里。至于为什么不把侍卫留在客栈等她,也许是觉得不安全,或许裁缝铺原本就是他设在睢阳的一个情报点。
可惜,元子攸低估了元颢留住她的决心,低估了他对睢阳官府各界各司的掌控力。
只是,值得么?为了留住她,元颢费了这么大力气精心策划了两场谋杀、一场当街调戏事件。他把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简直是拿着牛刀去杀鸡。本该是感动天下撩拨无数少女心的霸道总裁式的强爱,在鹿晓白看来,却如落入魔窟般恐惧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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