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不是当初单纯憨直的乡下小子了,若是从前,自己被他如此冷待,早就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眼下,心中虽然苦涩,却还能维持表面镇定,这都是这些年磨砺的结果。
只是,他再怎么变,也不会在他面前耍花样,玩心机。
厉淳看着面前这张憨直的脸,眉头越皱越深,正想说些什么,脸色蓦然一白。
这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心慌难受得厉害,让他忍不住抬起手,按住了心脏。
陈栋一直密切观察他的举动,见他面色大变,也顾不得礼节,上前几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切道:“淳儿,你怎么了”说话间,他抬起手,去试他的额头,却被厉淳一把打落,身体也被大力地退开。
“就算你是陈虎,朕也不会手下留情”
冷漠的在静夜里炸响,隐隐透着一丝恼怒和狼狈,陈栋再看他时,对方已经神色如常,可惜脸色依旧苍白。
陈栋无视对方的威胁,关切之前溢于言表,“淳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厉淳却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陈栋隐忍地握紧了拳头,却在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忍不住大喊道:“淳儿,我会休战,此地离陈家村不远,我在村头等你。”
厉淳头也不回,反而加快了步伐。
陈栋不甘心追上前,却始终保持着一大段距离,他无意追他,只是想让他听见自己说话。
“你不想看看我们当初生活的村庄吗我们玩耍的草坡草木一定十分旺盛了,小河的小鱼如今正是肥美,埋在后山的傻丫,傻丫她,一定盼着你回去看她一眼,还有,你和叶哥住过的地方,我,我托我爹娘重新修葺了”
厉淳还是走了,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陈栋望着一糊清水,怅然若失。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淳儿,是真的变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抱了一丝希望
走出树林的厉淳却停驻了脚步,望着头上那轮冷月,微微发呆。
他不知道,方才为什么那样心慌,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那是他依依不舍,深深牵挂的。
此次,他本没必要御驾亲征,却忍不住跑来风陵。
他承认,他是一时之气,受不了她为风宸将他冷落,更怨风宸使手段绊住了她。
既然风陵是她的目标,那他就强势介入这场战争,逼得她不得不注意他。
宋汐,宋汐,你究竟在哪里
你是不是出了事,我又要到哪里去找你
郑军军营,莲音掀帘而入,安笙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棋子,见此,斜了眼睛道:“怎样”
“他们逃到深山里去了,郑龙正派人搜山呢”
安笙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山里那么大,郑军又不熟悉地形,可有的折腾。”
莲音又道:“听说那人受伤不轻,追踪的路上,一开始都是血,也是凶多吉少呀”话语一转,道:“便是如此,也十分厉害了,换做是我,可做不到独闯敌营,伤敌一千,便能救走人质。我听人形容,那人武功,怕是到了绝顶高手境界。”莲音眼中有欣羡,还有些敬服。
闻言,安笙却是顿住了,一把抓住莲音的手腕道:“你说,那人不会是宋汐吧”
他的脸色实在是吓人,莲音猛然回神,说话都结巴了,“陛,陛下,不会这么巧合吧”
安笙却似是笃定了,脸色白的像个吊死鬼,眼中满是惶急,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悠闲模样,“那你说,青军还有哪个人有本事从郑军阵营里救出宁璟”
莲音冷汗涔涔,忽然,眼睛一亮道:“不是还有那什么路和那什么翎么他们俩可都是绝顶高手,从军营里救个人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安笙微微蹙眉道:“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他们还没那个脑子。”
莲音已经转过弯了,自有自的说法,“宋汐又不是笨蛋,放着两个绝顶高手不用,只身来劫营说不定,这就是她策划的呢,她隐在暗处,令那两人来劫营,他们逃到山里,说不定还有人接应呢”见安笙还是将信将疑,莲音又补了一句,“我看此事计划得甚是周密,难度又这么大,不可能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闻言,安笙脸色稍霁。
莲音递上一块帕子,道:“陛下,擦擦汗”
安笙这才发现自己汗湿了额头,都是太担心那个混蛋了。
虽说莲音说的有理,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要说宁璟被抓,还真是跟他脱不了关系。
当初他在宸王府时,暗中威逼利诱,收买了一名青州要员。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这条对付风宸的暗线就被他埋下了。
本不想这么快启动计划,无奈那人太叫他失望,他素来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她伤了他的心,他不得剜她心上的肉
此次,风宸失踪,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但安笙凭着些蛛丝马迹,却推测出风宸失踪。
他知道申屠河身陷险境,风宸不会坐视不理,却没想他会亲自出马。
该说他重义气,还是说他傻呢
不过,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他设下陷阱,制造风宸被捉住的假象,放长线,钓大鱼,势要青州再来一次大出血。
他知道青军上过一回当,不会轻易上第二回,但他有些是耐心,不管他们如何犹疑,为救风宸也不得不出手。
他佯装秘密将人押解进京,料想青军定然坐不住。
谁知,青军没引来,倒是引来了宁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