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依然在跳动,气势汹汹地撞击着胸腔,发出在鲜血法师听来简直是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过,滕云深也听见了别的声音。风在邪恶巫师残缺的躯壳里徘徊,呼啦呼啦……
他记得伤口的形状,平滑的圆,那不怎么像是刀锋留下的伤口,而更像是烧红的硬币陷进了一捧雪粉里。这样的伤口在一时之间杀不了邪恶的巫师,而他只有一次机会。
狂野的心跳声时快时慢,宛如湍急的流水,把滕云深的知觉摇来晃去。他在漩涡中打转,不辨东南西北。
邪恶巫师踩住了他的胸膛,而他无法沉进影子里去。
滕云深想起了一个比喻,关于心跳,关于时间。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会背上行囊,在父母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登上去往远方的列车。他将背井离乡,踏上求知之旅。他向来不喜欢学习,可那样的日子依旧令人向往。
但是,他没能够赶上那趟准diǎn到达的列车。他待在站台上,目送着满载莘莘学子的列车消失在远方的光明中。他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
邪恶巫师的心跳同样错过了正确的时刻。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觉得自己拥有无限的时间,你觉得自己来得及做出改变,你觉得事情最后还是会回到原先的轨道上,你觉得……明天在措手不及之间到来。它摧毁了你觉得应该保持原状的事物。你只能够适应改变,并恋恋不舍地与某种幸福的可能性分道扬镳。
邪恶巫师的下一次心跳在漫长的空白里悬而未决。
滕云深注视着从自己胳膊底下延伸出去的影子。他无法离开鲜血的魔力,也就意味着他无法运用皮影法师的技巧制造魅影。可是,醉意让他诗兴大发,灵感在醉醺醺的大脑里爆炸,犹若火山喷发。他回忆起了影子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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