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战争结束后,旧帝国彻底灭亡,帝国沦为西方诸国的殖民地,被各国瓜分,千年帝国,自此跌入谷底,也就是在元年战争结束十二年后,我的老师入世下山,建立飞鸟塾堂,辅佐高祖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也就是后来所谓的一次战争和二次战争。”
众人一脸困惑,不知道为何苏蓟北把人尽皆知的历史要再讲一次。
苏蓟北突然话锋一转:“这就是我想说的东西——我非常崇拜我的老师,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人,像我的父亲一样,但他也有他的不足。”
“老师的不足,便在于两个方面:第一点便是只着眼了教育和军事,却忽视了最基本的东西——也就是社会生产,是的,高祖再次完成了帝国的大一统,但是仅凭军政两个方面你能完全掌握一个国家吗?满大街用的是洋人的电,开的是洋人的车,工作也是在洋人的工厂里,连走的都是洋人的路,这能算是一场胜利吗?”
“正是因为如此,两次战争虽然帝国都胜利了,但于事无补,国民经济仍然被西方列强所把持,外国资本依然控制着帝国的实权,当权者能有所作为么?这才有了第三次战争,也就是护国战争,名曰护国,其实是护的是经济,护的资本,护的是产业,也正是在这次战争暴露一个最严重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当一个国家的报纸、新闻等信息产业都被敌国所把持,舆论已经输了一城的情况,你装备再好,战力再强,还能打胜仗吗?”
“当年的红海事件告诉我们,答案是否定的。”苏蓟北继续道,“而第二个方面就是我刚才所说的,老师轻视舆论,他对老百姓的言论并不在乎。他一贯奉行的是精英路线,培养最优秀的领导者,是草原上的狮子,觉得这要有这20%的狮子来执掌权力即可,剩下的80%的绵羊就可以不用管了。但是事实上,在护国战争中帝国和西方军队交战失败的战例,有超过90%都是由于西方利用媒体事先进行了舆论战,导致我方士气瓦解——舆论的重要性,在这个时代尤为凸显。”
“我刚从0079里放出来的时候,局里的那位负责对我进行复训的老师说过,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国家的稳定来说,构成主要威胁的,并非来自外队的侵略,而是来自信息和观念的侵入,印刷品、文字和言论比军队和机甲推进得更快、更深入。”
“打个比较犯忌讳的比方……”苏蓟北自嘲地一笑,“如果星历51年的时候,全国的媒体都被控制在战略局的手上,就算成祖定我谋逆之罪,但媒体在我手上,谁对谁错,谁赢谁输,谁该杀谁不该杀,难道不是我一张嘴的事情吗?一个人的皇权能顶得住全天下疯狂的舆论么,顶得住千秋万代的悠悠之口吗?”
众人悚然。
“局里的手下人也曾猜想,说总部被毁,我会不会又要发疯,一路杀到帝都去,直接宰了谢敬之,杀光满朝文武。是的,这样是简单,而且爽,不光我爽,看的人都爽,但是爽完之后你是不是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杀谢敬之和昭孝太子其实都有同一个问题,昭孝的背后是成祖,而谢敬之的背后则是阿梅尼卡,杀了一个昭孝解决不了成祖要求长生的问题,同样杀了一个谢敬之也解决不了帝国的问题,阿梅尼卡如今已经渗透进了帝国各个产业,各个阶层,他们会继续扶植新的代理人,而你自己反而会走到整个国家的对立面,把自己的亲人、朋友,所有你关心的人牵连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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