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冷哼一声,“什么手足情深,不过都是父亲一厢情愿罢了。先生给我讲过,父亲当年平定北狄之后,在民间威望极高,如此一来,帝王又怎会容得下他?父亲不想拥兵自重,可帝王却不想放虎归山,之所以没有卸磨杀驴,怕是要借刀杀人,以维护他所谓仁德的名声吧?祁佑帝哪里昏庸了?他这个帝王当得好得很。”
“不,陛下和你父亲的关系的确是极好极好的。只是可惜……”了无道:“安南围城时,你父亲是有机会先走的,可是任我们再三劝阻,他还是留下了,既是求仁得仁,你又何须再翻那些旧账?”
“他是求仁得仁,可我这笔帐却怎么都要算清楚。你不肯帮我就算了,我也不强求。可我要做的事情,你也别来干涉。”
了无连连叹气,他发现,往日只要心浮气躁时,念经都可使他安定下来,但是今天不管他念得再多,都不能缓解他心里的急躁。
“若你心中还念着你父亲,此时就该趁还未东窗事发抽身离去,你势单力薄,如何能抵挡住权势滔天的手段?”
阿离别开脸,“总之,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若是当初父亲明知有异却还坚持留下,那我就更不能走了。若是他为了守城而死,那我没什么话好说,可是那些什么为国捐躯的美名,不过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罢了。这口气,你叫我如何忍得下去?”
“诶……”了无摇摇头,似乎是没了力气,“真是一样固执。”
厉怀仁也曾劝过阿离,但都是点到即止,每当阿离一沉下脸色,他便很识趣的不会再说。而阿离每次来找了无,两人总是要唇枪舌战一番,你劝不动我,我说服不了你,真是难办得很。
两人一同沉默下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了无开始闭目不言,无声念经,阿离抱着膝盖,蹲坐在蒲团上,一点形象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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