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哥儿应了一声,说:“小姐,冬哥儿这就去把马车收拾一下。”
过了会儿,赵愚和玉婷都进来了。两人带进一屋子的烟火味儿。
“娘,好了吗”继业爬起来,担心地问。
玉婷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好了。没事了。”
赵愚过去,把灯挑得亮了些。
“老爷,叫春哥儿晚上陪着您吧,端口水什么的。”
玉婷说:“不用,晚上我就睡这儿吧。继业也过来。”
赵高摇摇头,他看了看女儿的一头乱发,呵呵一笑,说:“谁都不用,我赵高就是断了一条腿,等两条腿都断了,你们再陪着我吧。”
玉婷摇摇头,抱怨了一句,“爹爹这是逞什么能呢,要是火烧大了,我看您怎么逃”
赵高又是一笑,他说:“那我就不逃,我相信我的玉婷不会丢下她老子不管。要死,我们也是一家子死在一起。”
玉婷摇摇头,心里叹息一声,倒了杯水,放在父亲的手边。
“赵愚,到底是哪儿着了”欠身喝了口水,赵高问。
“老爷,是牲口棚和草料棚着了。幸亏前几日一直下雨,木头都是潮的,也幸亏今晚没有风,要不,唉,后果不敢想象呀”
赵高嘴角一扯,他有diǎn想明白了,这对付他的人不是要杀他,而是故意来恶心他、折腾他。这是要泄愤呢
“老爷,明天咱让咸阳县来人查查吧”
赵高摇摇头。说:“不用了,查也查不出结果,你们都回去睡吧。”
赵愚和玉婷互相看了一眼,稍微犹豫一下,就带着继业出去了。
屋子静了,赵高的心更明亮了。
他琢磨这事儿八成是大公子扶苏让人干的。这些年来,他狠事儿没少干,但能有这么大胆子一而再地对他出手的,也没几个。他这是把大公子得罪惨了。
但是,做就做了。他并不后悔。
人总要给自己找条前路。
这些年他能成为天子近臣。主要不是因为他技术好,才能出众,而是因为他能揣摩到皇上的心思。如果错过了那次机会,恐怕要错过好多呢。
胡亥半死不活的。原先还得宠。自从一波一波的舆论攻击。皇上对他护着还是护着。但毕竟不似从前了。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儿子,把他老子那diǎn疼爱和忍耐都耗尽了。所以,赵高对他也不敢指望了。
赵高只有靠自己。
只能不断寻找皇上的兴奋diǎn。然后,满足他
只要皇上满足了,赵高就是富贵的,就是安泰的。
但是,胡亥那边还不能丢,毕竟那是他和皇家的一条联系呢。他成不成,且不论吧,让皇上看到他对胡亥的尽心尽力也是非常必要的。
一想事儿,便通宵无眠。
“老爷,老爷,”赵愚匆匆地推门进来。
赵高睁开疲惫的眼睛看了一下,刚有diǎn睡意,这家伙就进来了,这是想找打呢吧
赵愚一看那眼神,吓得往后一缩,倒不知说啥了。他只想着办事儿,倒忘了老爷是个病人。
“说”
“哦,”赵愚连忙弓下腰,屈膝走了两步,双手呈上一个东西。
“老爷,这是在牲口棚的柱子上发现的。可能就是这东西把火diǎn着的。”
赵高瞄了一眼,伸手接过来看了看。这是弩的头部,比一般的弩要小,但它做得很好。可能尾部烧没了,只剩下这不能烧的部分。
“依你看,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赵愚说:“依赵愚看,他是从树上进来的,咱家院墙挺高的呢”
“嗯。”赵高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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