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能力才华贡献背景等等均不可与这位‘亘古第一忠臣’同日而语,树小根浅,岂能抗击狂风,膺身在其位,如履薄冰,感到为朝廷效力的时间无多也——”
李膺的语调越来越低沉有力,脸色越来越凝重坚毅,目光越来越坚定锐利,棱角分明的脸上显露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凛然气质、不屈风骨。
李膺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寒风中从阴暗的空中飘落下的潇潇冬雨,眉头紧锁,但他哀而不伤,忧而不愁——他为奸人作祟、朝廷暗弱、黎民前途未卜而忧心忡忡,但从不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担忧愁苦。室内静谧,气氛肃穆,但刘陶觉得亲切温暖,李膺对蝇营狗苟追名逐利的小人拒之千里,但对情投意合志趣相投者视如手足。
刘陶环视四周,不禁感慨万千,李膺身为堂堂司隶校尉,可是家中摆设十分简陋。洁净的厅堂上除了席、案、屏风、散发黑漆光亮的兵栏——上面的宝刀不染纤尘,寒光逼人,还有就是悬挂在中堂上的一幅隶书:“遵霓雾之掩荡,登云涂以凌厉;乘虚风而体景,超太清以增势。”
刘陶知道这是班固《览海赋》中的话,文意豪迈,气势如虹,力有千钧,宏大出尘,加之隶书书法工整、精巧,笔画轻重顿挫富有变化,书、意、句相得益彰,堪称精品,不愧是主人品行节操的绝佳彰显。这句话是他素来十分欣赏和喜爱的一句话,能在李大人府上见到自己钟爱的文字他感到格外的亲切,忍不住轻声念出来……
此时,他也思潮翻滚,但与李膺有所不同的是,他越发地钦佩李膺的超凡人品——他的祖父李修,安帝时任太尉。父亲李益,曾任赵国国相,自己担任司隶校尉——这个职位的由来可以上溯到大概三百年前——武帝刘彻为了加强京城的治安而置司隶校尉,监察京师百官和三辅(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河(河东,河内,河南)及弘农七郡的官员。
光武帝刘秀省去丞相司直,使司隶校尉获得更大的权势,朝会时和尚书令、御史中丞一起都有专席,当时有“三独坐”之称。后来司隶校尉常常劾奏三公等尊官,故为百僚所畏惮。
司隶校尉对京师地区的督察也有所加强,京师七郡称为司隶部,成为十三州之一。不难看出,此职位颇有实权,不是股肱之臣休想担任。家世非凡,且身居如此炙手可热的职位,却几乎家徒四壁,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李膺从他的祖辈父辈手中继承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铮铮铁骨,清廉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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