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公路上方的一个豁口边站住了脚。几辆汽车刚刚风驰电掣般地在土质公路上穿梭而过。掀起的灰尘像一块长长的幕布久久不落下去。
哈维猛一回头,直愣愣地盯着桑尼。
“既然你没干那事,纳西萨?卡尔霍恩夫人何必要诬陷你?”他气鼓鼓地问,“又不是她一个人栽赃。另外还有两个作证的。”
哈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火,突然生起气来。他观察着桑尼的表情。
桑尼恳切地回答:“哈维先生,我不知道她的意图。我正在大路上自由自在地走着,突然,凯蒂小姐钻出树丛抓住了我。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以为她一时头昏站不住脚呢。她一开口就说她不告发我。我问了几遍我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告发,但她就是不回答我。我当时心里可清楚了,实在不应该站在大路上拉拉扯扯的,和一个白人姑娘谈话,可有什么办法呢?她抓住我不丢手。我的话她又根本不听。我越挣脱,她越搂得紧,最后把我死死地抱住。我动一动,她拱一拱,天晓得那是在干什么。我想……”
“她知道你是谁吗?”
“是的,先生。她知道我叫桑尼,因为她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这时,正好纳西萨?卡尔霍恩夫人和传教士费尔茨开着汽车经过,他们把汽车嘎吱一声停在我们俩身边。凯蒂小姐并没有指责我侵犯她。凯蒂小姐一声也没有吭。她像我一样,正想拔腿逃跑。却被那个白人妇女牢牢抓住。传教士一拳把我打倒在地,又踩上一只脚。接着,白人妇女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教凯蒂小姐怎样诬陷我。后来,她指使传教士费尔茨把我放掉,却继续抓着凯蒂小姐不让她跑。哈维先生,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就是请上帝为我作证,他也会这么说。哈维先生,您不信上帝吗?他是不会撒谎的。是吗,哈维先生?”
哈维不再看这孩子,向远处望去。他又一次惆怅起来。桑尼的一番话终于使他信服:责任不在桑尼,不应该追究。桑尼要是稍大几岁,或者有过奸情,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先把他牢牢地捆在树上,再去通知那些逮了他一天两夜的人前来捉拿。
“从前天开始,白人们把乡下篦过来篦过去,就是为了找你呀!如果我不把你交出去,将来被人发现,他们会叫我黑鬼迷的。”他踌躇得很,脚尖直踢松软的沙地。“说不定,我要被撵出这个国家。山下的人群情激昂,决心已下,非要把你送上绞架。事到如今,谁也阻止不住,老天爷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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