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刘病已觉得推开的门瞬间,自己将来到另一个世界……
——很熟悉的感觉,为何想不起缘由呢?
“曾孙,你还好吗?”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病已抬头,然而张贺手中的一豆火光照不亮房间,他看不见说话的人。
“我很好。你是谁?”熟悉的声音,但是,他想不出是谁在说——是陌生人吗?
昏暗的阴影中,那个黑色的人影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很好吗?那么,曾孙平常都做什么?”前一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后一个问题是问张贺的。
进门后,张贺便放下了刘病已,此时,他恭敬地执礼:“平时臣会教他读些书。”
“什么书?”隐于黑色阴影中的人追问。
张贺回忆着答道:“不拘什么书,有时是《诗三百》,有时是《老庄》,有时是《春秋》。”
刘病已敏锐地察觉了对方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但是,对方没有说出来,而是轻声叹息:“他才七岁,这般也好。”
“臣想等他到幼学之龄,再送他去就学。”张贺微微脸红,他不是文学大家,只能这般游戏似为皇曾孙启蒙。
“你将他照顾得很好。”那人淡淡赞了一句。
张贺敛衽垂首,没有谦辞,沉默执礼。
沉默片刻,那个人从角落走了出来,一袭黑色的狐裘裹在身上,头上是三梁进贤冠,刘病已瞪大了眼睛,但是,昏暗的灯光仍然不足以让他看清那人。
一双大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也阻挡了的视线,刘病已只能安静地听着那人与张贺商议与他有关的事情。
“不要再请宫中女官照顾曾孙,读书……我来安排,不在宫中就学为好。其它的,你自会照顾妥当的。”那人的语速很慢,显然是边想边说。
张贺没有反对,一一应了,沉默片刻,再开口,却是问他:“将军有意送女公子入宫?”
“怎么?未央宫中也有流言?”那人有些惊讶。
张贺道:“若是流言成真,女公子日后诞下皇子,将军如何决断?”
轻声的质问后,狭小的室内一片寂静。
“……你说得对……”寂静了许久,刘病已听到那人苦涩的回答,“我会考虑这点的。”
又是一阵沉默,刘病已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身子,随即便感到那人放在自己头顶的手稍稍用力,似警告又似安抚。
“其它不着急,曾孙的性子……要好好磨一磨。”察觉自己的力道并没有让刘病已安静下来,反而让他有些暴躁地动手想从自己手下离开,那人微微皱眉,又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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