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这么远,江楼月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她素来不大信鬼神,但此刻却感觉那双眼睛正格外平静而幽冷地望在自己身上。
江楼月闭了闭眼,不想这么快就毁了燃蛮每十年最隆重的祭祀。她甚至不愿巧取。
就这样吧。她心里叹息一声,不再犹豫地转头跃下了树枝。沿山势而踞的南邦铁骑已经蓄势待发,只等着她让他们肆无忌惮地穿过毒瘴气。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燃蛮边境处的毒瘴气开始稀薄,轻烟般渐渐消散。一枚信号烟花冲天而上,炸响如同一声雷鸣。
南邦大军呼喝着冲下山坡,潮水般涌向失去了最坚固屏障的燃蛮国。
无论战火燃烧得多么欢跃,厮杀纠缠着血流成河,无论周围再多的敌人虎视眈眈,巫仙只是静静地立在祭坛中央,双手捧着手杖,像是在继续未完成的祭祀。她眨了眨眼,眼神平静得淡漠,仿佛真是俯视人间的仙女,在这惨烈的战场中央,她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神圣的气息,竟似慑住了人的魂魄,无一人敢靠上前去。
从来就没学过什么是低头,巫仙眉眼微扬,目光移动,那眼中似有着无限的深情,又像尽然只是冷漠。她没来由地偏下了头,眼前的一切变得倾斜。
火光冲天的战场,黑色的烟气像是燃蛮常年弥漫的瘴气,耳边充斥着嘶吼与惨叫,人命在此时好似蝼蚁。大地沦为一片焦土。
江楼月因驱散毒瘴气受伤的手在滴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的,还有别人的血。她的裸足光洁如雪,竟未染上一点尘渍。她的一身红衣单薄,如血如花,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却是柔韧至极,连她身上的剧毒都不会将之损毁分毫。她就像游走山间的精魅,又像误落凡尘的仙子。
燃蛮军队尽管悍勇,怎奈南邦大军数量太多。尸横遍野之时,战争终于进入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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