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着她。
“起来吧。”苏向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倩倩今年十八岁了吧。”
“是、是的。”许林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不停使唤，眼看就要跌倒。
苏向暖伸手扶住了他，蓝思立刻搬了张矮凳，让许林坐下。
看着和伊雪娜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苏向暖，许林神色有些恍惚，心中悔恨交加。
悔得是自己当初做的错事，恨的是自己的鬼迷心窍。
以前是自己太过执着和偏激，才害得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生离死别。
这些年来，他夜不能寐，噩梦连连，苏大哥、伊雪娜和他的妻子总是他脑海里出现，又消失，让他身心饱受折磨，心理的煎熬比身理的折磨更让人痛苦不堪，不然他也不会苍老得如此之快。
“暖暖，杀了我能解恨，就杀吧。都是我自己畜生，猪狗不如，才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说完，许林狠狠甩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力道之大，声声作响，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又接连甩了几个，“可是，我求求你，一定要求倩倩，她才十八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说着，许林又跪了下来，不停地抽着自己。
“够了。”苏向暖低喝，眼角眉梢染上寒霜，轻轻闭上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我今天不杀你。”
“为什么？”许林惊愕，双目无神，喃喃问道。难道他连死都不配了吗？
苏向暖转过身，不愿再去看他，语调温淡，“如果是在六年前，我绝对不会让你多活一秒，但是今天我看在许伯母、倩倩还有我死去父母的份上，暂且放过你。可是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我不杀你，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父亲的好兄弟，倩倩的亲生父亲。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再做出伤害我身边任何人的，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缓，许林极是激动，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是个罪人，万死难赎其罪，不奢求她的原谅，却希望她不要一直活在仇恨当中。
只有她幸福，他才有脸向她的父母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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