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听到自己折损了将近四万人马的时候,袁绍揉着太阳穴的手不由得又重了几分,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好一个赵云呐,好一个赵云呐!”说罢长长的一口气叹道:“当年在虎牢关前,高夜曾言‘将在谋而不在勇’,可现在呢,一个赵云几乎杀穿了我十万大军啊,若不是他,此时我等早就拿下曹营了!这一次若不是义渠,我几乎命丧于此!唉……还没有文丑的消息吗?”
下首的审配起身拱手,摇了摇头道:“回主公,眭元进回来的时候说,文丑将军为了让他尽快回来保护主公,只身迎战曹军猛将典韦,为他断后。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文丑将军的消息……只怕他也是凶多吉少啊。”
审配所言,袁绍又如何能不知,他只不过是抱着最渺茫的希望而已罢了。如今被审配说破,袁绍更是情不自禁的哭了出来,大声喊道:“曹孟德!”三个字喊罢,整个人仿佛用尽了力气一般,大口的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却忽的站起身来,拔出长剑一剑将面前桌案一劈两半,狠狠的说道:“曹孟德,你杀我将士无数,我袁本初定要你用命来还!”
郭图、逢纪都是面露难色,凭他们两个对袁绍的了解,如何能不知道袁绍此时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若不是袁绍尚且还有理智的话,只怕立时就要整军,再和曹操一决雌雄。可是大军新败,若不是蒋奇镇定自若,收拢溃兵,袁军此时也不可能再聚拢起二十万人马。想要再战曹操,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袁绍一声喊罢,大帐之中顿时鸦雀无声。直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未曾开口的许攸这才站起了身子,对着袁绍拱手道:“本初,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为今之计,当北撤黎阳,隔河相对。等士气恢复了,再和孟德算账不迟。”
许攸的话虽然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一张口一句“本初”喊出来,却着实让袁绍有些不悦。说起来许攸和袁绍也是发小,相交这么多年,许攸直呼袁绍的表字早已经习惯了,一时间哪里能改的过来。若是放在平时,袁绍一来顾及二人的关系,二来也是为了显示他做为主公的胸怀,倒是从未曾怪罪过,甚至连不悦的表情都没有过一丝一毫。如今骤然不满,直让许攸的心里犯嘀咕:莫不是本初他不同意自己的意见?许攸哪里知道,其实不过是袁绍如今心中怒极,往日里雍容尔雅、胸怀广阔的姿态已经难以为继了而已。
郭图、逢纪二人此时已有后退之心,只是害怕袁绍一怒之下怪罪,这才没有张口。如今有了许攸在前,他们两个亦是起身拱手,附和了许攸的意见。就连审配也是慎重的点了点头,规劝袁绍暂且撤退,以图后势。只是有的时候,人在怒极之时,考虑事情也往往会有偏差。本来大家只是就事论事,商讨战略,可是在袁绍的眼里,却全都变了味道。许攸直呼袁绍的表字,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而已,可如今在袁绍眼里,早已变成了目无尊上之举。众人的随声附和,更是让袁绍心中觉得,许攸在自己手下的势力之大。若是在平时,袁绍自然不会多想,可是如今的袁绍心中本就有怒,再加上吃了败仗。许攸在他眼里所表现出的目无尊上再加党羽众多,夺权二字深深的印在了袁绍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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