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
只此一眼,便让千雪慌了神,她慌乱地捂着脸,失措道:“你不要跟着我,我跟你说过是你认错了人!”
更多夹杂着鲜血的眼泪从千雪的指缝中流出,再顺着手腕一路流下,洁白的袖口竟也被染红。
刚才的一切被络桑看在眼里,她此番模样,显然是受施了咒的法器所伤,但这样的咒不少的神仙都会。络桑拧着眉头,心里虽跟着疼,但面上表情依旧谨慎。他往窗前飘了飘,想问问,到底是谁伤她至此。
飘到一半时,却被带着哭腔的声音喝住:“你走!”
“你认错人了!”
“你走啊——”
此时千雪捂着脸颊,像只在弓箭下瑟瑟发抖的小兽,看得络桑十分难受,本想再近一步。却又被她喝了一声。
诚然她在意那张脸,并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络桑踌躇了会儿,将心中的难过压了下去,装出个风云不惊的语气道:“那还真是我认错人了。”便飘然离去,若是他装作毫不知情地离开,能换得她开心的话,他便随她。
只是那时络桑并不知道凡间有句俗话叫做‘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有男人把女人的心思比作海底针,其实两种说法都不为过,那时千雪虽害怕络桑嫌她貌丑,更怕的却是,他真的弃自己而去。
总之这样的情形下,他做与不做,都是错的。这是络桑后来才悟出来的理。
当下确定络桑终于走了,千雪一阵难过一阵失落,或许他真的已经认出了自己,只是被自己的容貌吓到吧,才走得那样义无反顾。
翌日,千雪睡得还算舒服,只是吓晕了端来洗脸水的侍女。诚然是昨晚在脸上动了仙气,睡前又未重新梳洗,被这鲜血淋漓的场面吓晕也算正常。想到稍会得去四方阁取琴,女儿身不便进去,所幸这几天法力恢复了许多,鹅黄色流仙裙一转,千雪勉强化出个男儿身。
深蓝色的衣衫,绣花的衣襟。头戴玉笄,脚踩黑靴。是个翩翩公子的行头,只是可惜的是,任她如何变化,脸上的疤痕却是原封不动。千雪有些犯愁,回想起遇到过的那些男子来,有的生得玉树临风,有的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
思及此,千雪脑海有光闪过,变了些乌黑浓密的胡子,盖了满鬓满下巴。虽没能遮住所有伤痕,却也遮了大半,千雪拧着眉头对着镜子转了几圈,脸上漆黑的疤痕加上浓密的胡子,让千雪这一副尊容很是豪爽。
以至于下到楼下,把等待已久的郝仁吓了个趔趄。
“你上哪偷了这一身行头?”路上,郝仁悄声问她。
千雪配合着神秘兮兮地答:“我给你说了我是仙女,这是我变的。”
“仙女才不需要阿娘来救。”郝仁嗤之以鼻,“你那寸步不离的破簪子呢?”
“那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我好好收着呢。”
说话间,郝仁的肚子咕咕响了响。彼时街道两边的饭摊摆得热火朝天,郝仁身子带着千雪走,眼睛却直直定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
千雪道:“你想吃啊?”
郝仁吞了吞口水,假装满不在乎道:“我昨晚趁你不在时吃了一整只鸡,我才不饿。”刚说完这句话,肚子便咕咕叫了声,以示抗议。
当然他昨晚并没有吃鸡,不止是鸡,其实是连饭都没有吃。千雪知他是没了银两,便不拆穿他了。一面继续同他往大胖家里走,一面暗暗捏着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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