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又过了两三日的样子,郝仁一路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千雪,老大、老大不见了。”
此时距胖子初躺倒在床之日算起,约莫十来天的样子。
千雪在竹林中悠闲得久了,除了偶尔帮郝大娘鼓捣些草药,闲时便自己去山上牵了些藤条,在院门前两根硕大的竹子上绑了个秋千。正来回荡得欢,冷不防被郝仁的气势一吓,差点从藤条上摔下来。
等到秋千停得稳了,千雪方挠了挠耳朵,不以为然道:“那胖子作恶多端,有此番下场纯属报应!”
“你!”郝仁气结:“这不是因果报应,如果说谈报应,那我也应该和老大一样的下场才对。”
今天亦是个艳阳天,郝大娘取了前些日子新采的草药正翻晒。千雪朝着大娘的身影努了努嘴,盯着郝仁道:“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你没有遭此报应,或许是你娘种的善因应在了你的身上,你先前作了不少恶,如今善恶一抵,所以你才没有同胖子一样的下场。”
早些时候,肴光给她普及过凡人业果的知识,说是天上有一本天书,专写凡人命数,做了功,便在簿子上记一笔。做了恶,便也在簿子上记一笔。此生种了什么因,下辈子便要偿什么果。
显然郝仁不是很信这一套,气冲冲道:“老大他是遇到了意外!我要去找他!”扔下这句,便一路捶竹踏叶而去。
梨忧死之前,千雪对好坏无太大的概念,梨忧死后,千雪才对好坏善恶有了新的认识。好人便是像郝大娘那种,坏人则是胖子那种。如今胖子失踪了,她是肯定不会去寻的,便踮着脚晃起秋千来,一晃一晃了大半个下午,过了黄昏。
太阳一斜下去,碧绿竹叶上便蒙了层雾水。千雪帮着把一堆一堆的草药分类好,又拿剪子剪了多余的叶子,再一捆一捆地捆好。听郝大娘说,这些草药除了用来给人开些方子,剩下的便拿去集市卖掉,用以补贴家用。
千雪站在郝大娘身旁,捆了捆草药,甚是疑惑道:“大娘,你可知郝仁——”她本想问得是是可知郝仁在外面的所为,转念想到郝仁说的大娘受不得惊吓,总归觉得大娘这样善良,而自己的儿子整天瞒着她在外胡作非为总不是很好。
忖了半晌,便含蓄道:“大娘,你可知郝仁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人?”
枯黄草药上的枯手一僵,郝大娘眼睛微眯,情绪有些波动,半晌,把千雪捆好的草药挂到屋檐下的竹篱笆上,才叹了口气,缓缓道:“他是我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啊?”千雪一惊,全然没想到郝大娘竟已知晓。可她若是知道这么些事,依她的性格,又怎能放任不顾呢。
“大娘,你确定你真的了解郝仁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吗?”
“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郝大娘垂首笑了笑,几缕花白的发丝微微飘在风里。
千雪却是更加不解:“那大娘若是全然知道那些事,为何还放任不管呢?你可知道作恶终归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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