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扑在皇姐身上,大家都无暇顾及雪儿,那个时候雪儿的状态并不适合出宫,所以父皇和母后一商量并没有让她去送皇姐。待我们回宫后,便发现雪儿不见了。她趁着皇宫最松懈的时刻,悄然离开。想来是已经预谋了很久了,所以做事才会如此的滴水不漏。”欧阳竹自嘲一笑,仿佛是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又仿佛是笑她们一个两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这个外人羡慕的牢笼,可他也想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但是他终究不能离开。
“自那日之后,母后一病不起,终日郁郁寡欢,父皇一蹶不振,无心朝事,心有力而余不足。不出一年后,父皇便撒手人寰,匆匆离去。母亲则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终日都卧床不起,哪怕太医院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让她的病情有所好转,三个月后她也跟着父皇的步伐离开了。”欧阳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怆,那是只有经历过绝望才会有的悲情,这个男人自己一个人扛了十几年,实在是太累了,今日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似的,他想要把压在身上十几年的秘密全部都说出来,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走上他们的老路,“可就算是如此,雪儿也没有回来过,她真的放弃了这个国家,放弃了她的至亲之人。父皇和母后的离开后,我一度想过跟随他们去,但身上的担子让我不得不抬头挺胸直迎困难,因为躲避不是办法。我的国家我的子民都需要我,我不能倒下。”他真的太累了,这些年来,他每日每夜地处理朝政,心底的话又无处可宣泄,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宫人们早就被父皇处死了,所以这个秘密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夏子烟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回忆,那份绝望虽然她不曾感受到过,但是能从他话语中听出来,当时的事情又何尝像他说的那般简单呢,若真的如此简单,为何他还活在内疚自责中。两个嫡亲的姐妹相继离开了,然而他的父皇和母后又病倒了。倒下、一蹶不振、撒手人寰,这就像是一系列的情景剧动作,只可惜最后迎来的并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绝望的死亡。徒留他一个在人世,那般的绝望与痛苦,想来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因为往往活着的人才是最坚强的,他们身上承担着太多的痛苦,那些痛苦可以随随便便压垮一个人,让那些人可以奋不顾身地离开这个人世,唯有那些饱经风霜、尝遍人间冷暖,已经有了打不倒身躯的人才会选择活下来,接受更大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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