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屈膝盘坐,接下来的时间里,柯玥为我详细传授了冰魄琉璃功的入门心法。许是之前早已扎稳了根基的缘故,一开始,对于运气行脉的诸般法门,她仅是略加提点,我便能很快融会贯通,之后的内容愈发繁复,却与上清无极功大同小异,无非多了几十种行交百穴、凝气吐纳的口诀,我依次记在脑中,专挑复杂的部分精要背诵再三,直到烂熟于心后,方才开始逐字研习。
“此间日常所需都已为你备齐,沿着小路往上,百丈便可及崖顶,见到三叶形的花草千万莫要去碰,每日我会为你送来三餐,橱柜里有点心和茶叶,饿了或是渴了,自己寻些来吃,近日宫中事务烦琐,我会尽量抽空过来看你,夜里凉,记住不要踢被子。”柯玥边说边站起身来,絮絮地为我一一叮嘱。
此后几日,正如柯玥承诺过那般,每日她都会按时按点送来饭食,除了印证我的武功以外,还会悉心挑出一些瑕疵来。不过大半月的光景,勤修苦练兼之柯玥教导有方,对比初练冰魄琉璃功时的生涩,俨然已有霄壤之别。
烟笼崖虽然只是一座小山谷,经过几日闲逛,却发现了不少好玩的物事。沿着山径往东行五十余丈,赫然有条清幽岔路,山坪上栽满了清一色的玫瑰,偶有几株杏白乍隐其间,仿佛是刻意地变换一点颜色让人们来看。穿过东侧峡谷,有处藤制的秋千架,周遭石势嶙峋,草丛间倾斜着残破的基柱,也不知是哪朝遗落的繁华。
每日练完功后,我总不忘来此荡上半个时辰的秋千,积蓄半日的疲惫总是随着枝藤的吱呀声一扫而空。聂宣曾拍着胸脯保证过,凡事要劳逸结合,对此我始终深信不疑。
第二十日,破天荒的,柯玥没有出现,透过南窗,盛着饭食的藤篮已是遥遥在望,那抹嫩绿中夹着两叶桃红,便是虬结的根须也跟印象中别无二致,可偏生手执藤篮的少女却陌生得紧,在我的印象中,自打入岛以来,似乎从未同此人有过任何交集。
我疑心顿起,瞧她最多不过及笄之年,幼嫩的脸膛尚还蕴着几许稚气,偏偏身板窈窕欣长,从头到脚散发着这个年龄段原不该有的妖娆。
见我在瞧她,她也在好奇地打量着我,临到近前,姣好的唇登时一瘪,露出满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玥殿主临时接到宫主谕令,称有要事待理,命我前来为你送饭,她还交代过,你若是不信,便让我将此物交付予你。”
随着她放下藤篮,一管浅绿色的竹笛蓦然闯进视线,我接过来仔细翻看,入手出乎意料地透出三分冰凉,浅薄的纹路丝缕交叠,音孔处嵌有金环,无疑正是柯玥随身携带过的那一管。
我收好竹笛,冲她俯身一礼,“有劳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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