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解忧摇头,“阿幺给了鲛人一族九百年,在这九百年中,我的先祖们也曾尝试过很多办法,但是鲛人始终适应不了外面的世界,甚至先祖也也试过让鲛人和人结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与鲛如今很难生下孩子,而且生下的孩子若不早夭,便和普通人无异,连寿命也和普通人一样,短短百年不到便会衰老而死。而且鲛人寿数绵长,时光漫漫让他们更惧怕了别离伤心,大都不愿意与短寿的人类深入交往。”
如此说来,傅青竹自然也无能为力。
“你之前跟我说的关于阿幺的事是不是还有隐瞒?”
“姐姐果然聪明,我是有些事没对姐姐说真话!”李解忧的眼眶又将要溢出了泪的模样,“姐姐想要听吗?”
“你愿意说我就听!”
李解忧哽咽了一声,眼泪滚出眼眶,傅青竹伸手替她擦去了,李解忧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是在阿幺死前才明白,阿幺其实从来就没有心智混乱,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之前也怀疑,李解忧说阿幺心智混乱嗜血成性,但从阿幺看可儿的温柔目光中她隐隐觉得阿幺不可能是那样的。不过后来荆不夜的事又让她怀疑了自己的这个判断,她觉得阿幺可能是如荆不夜一眼时而疯狂时而清醒也不一定。
“她在那底下待了九百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其实那个胡肆说的也许是对的,阿幺是终于解脱了,从对鲛人一族的守护中解脱了,也从她这九百年的孤独寂寞中解脱了!”
“阿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鲛人一族能有出路,但可惜……她的一番费心也只是让鲛人一族多延续了这九百年而已!鲛人始终是要按照这个世界的发展走向灭亡!”
傅青竹忽然就想明白了,如李解忧所言无忧岛幸存后留存的灵气是有限的,如果鲛人数量过多的话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当时的阿幺必定也是看出了鲛人的穷途末路所以才杀了很多鲛人,她不惜双手染血背负起大量同族的性命,为的是给了一族更长的时间寻找出路。关于阿幺为什么要吃掉同类,傅青竹没想清楚,但她觉得一定也是有某种必要原因的。她只是可惜……可惜阿幺一番费心费力但最终鲛人也逃不过灭亡这个命运!
傅青竹心中不由得颇多感慨,更对阿幺油然而生一种敬佩,那样的心思和手段!
“李家祖训里,其实除了守护无忧岛和鲛人一族之外,特别提了一条,保护阿幺!可我没能保护好她!我以为她那样厉害,没人能把她怎样,是我的想当然害死了她!”
“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并不怪你!”傅青竹用衣袖擦拭去李解忧悔恨的眼泪,劝慰道,“如果无忧岛和鲛人一族晚几年走向毁灭,我想阿幺也不会再多活下去的!大家都会死,只是早了一点!而且九百年孤寂终于到头,她是解脱了!”她不能想象那样长的时间,阿幺一个人的日子是怎么过来,胡肆说阿幺想留下荆不夜陪她,所以她的寂寞是一定的,但她这九百年的坚定不移仍让傅青竹心下更加敬佩她!
李解忧哭了好一阵才忍不住泪,继续讲道,“其实我一直是希望一切都终结在我这里的,我并不想可儿像我一样成为无忧岛岛主!我是打算努力撑过这最后几年,但突然这结局提前了,一切仍算是如我所愿,但我竟有些猝不及防的惊慌!”
李解忧忽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膝盖,“姐姐,其实当年遇见你和夫君的时候,我的腿是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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