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见巧兰身形微僵,知她不愿意陪自己挨冻,忙笑着说,“不麻烦巧兰姐姐了,喜儿一人够用了,况且我是去读书的,不需要那么多人陪伴。青儿告退。”
喜儿跟着以青走出正堂,在门口憨憨的笑道:“二小姐怎么没叫着我一起去看大小姐呢呀?”
“刚刚下雪的时候就要去的,结果一转身就找不到你了,我还想问问你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嘿嘿,”喜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最喜欢下雪了,一开心就跑到花园子假山后面堆雪人来着,时间太久了,我都忘记吃饭了。刚还是巧梅姐姐给我找了点心吃了。”
“你呀你,太贪玩了些,又太健忘了些。不是说过么,虽然咱俩一般大,当着人不能总满嘴里是你呀我呀的,小心被别人拿住罚你学规矩。”
喜儿嘟嘴道:“这哪有人啊?”
话音未落,只见巧兰打着帘子站了出来:“二小姐快些去吧,迟些再回来堆雪人。”
以青笑了笑,拉起喜儿穿过东面小门从老夫人五间正房后院往东边的花园子里去了。
穿过花园子,东北角的院子里住着一位季先生,本是石亨父亲的挚友寄居在此地,石老夫人不曾怠慢了他,拨了东北角的院子名畅听书院给他,三间正房起居用,东边一排房子改了书房给他讲学用。
书房内设了几副桌椅,挨墙列着一排书架,满满的都是书,从古到今,从史书到医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她们姐妹搬进石府知道有这么一处读书的地方时,便心痒难耐,鼓起勇气向老夫人求了一求。
她还记得当自己说想要读书的时候,老夫人笑的意味深长,满眼慈爱,欣然点头应允了。
起初,是她们姐妹二人都去的,不过姐姐的身体日渐变差,只能挑春暖花开天气宜人的时候出门,后来就变成以青自己去了。
于是,以青每日早上陪老夫人诵经念佛后,上午去陪姐姐说话玩笑,下午到季先生处读书,一天天的过得倒也充实自在。
季先生专门为石家的孩子传道授业解惑,为人和蔼可亲,并不因为她是女子而有任何轻视,总能在自己遇到不理解的问题时予以指点。
只是他年事已高,精神头是短了些,每到下午就要打一个长长的盹儿,白胡子随着鼾声一颤一颤的看得以青觉得分外有趣。
每个下午,这间书房里,总能看到一个小姑娘立于桌边写写画画,旁边太师椅上则倚着一位须长及胸的老先生在微微打着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味道。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作为21世纪的新女性,来到这里,她最想做的就是充实自己,尤其是当自己知道石亨的命运后,就更急于为自己和姐姐寻得一条后路了,那就是假死。
算算时间,夺门事变后就是石亨飞黄腾达之日,离他被杀起码还有三、四年的时间,自己完全可以准备退路。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姐姐死在他的前头不就得了么,但是得是假死。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假死是很容易的事儿,但愿不是编辑瞎编的,不过现代医学确实有可以让人暂时休克的药,况且自己也在这满屋子的书里翻到过医书上,见过这样的记载。
可惜的是,隔行如隔山,医书过于晦涩,自己钻研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而季先生也不通医理,她当真需要一个将自己领进门的师傅啊。
不过,有时候想想,自己也许是多此一举,如果姐姐和石亨情比金坚,漠视生命,那自己也是无计可施的。但是,未来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自己多学一样技艺傍身,总是没有坏处的,未雨绸缪吧。
以青上一世不能学的东西,在这一世里她很是珍惜,兵法、医书、经商之道,来者不拒。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了两种笔体,都是清一色的蝇头小楷,但是,一种是模仿姐姐的笔迹,略显单薄,一种是自己的,更加圆润,自己每日都要用姐姐的笔体抄写佛经,为的也是在老夫人面前多给姐姐加点儿印象分。
抄完今日的份额,以青看了看昏睡的先生,用姐姐的笔体在一张信笺上写到:“飞雪连天,香梅知故梦,巴山夜雨,何处话归途,江水汤汤,勿失勿忘。”落款处画了一朵小梅花,然后轻轻地折好,塞入怀中,方叫了喜儿进来换了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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