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靥如花:“还能有谁?肯定是黄大哥啊!他活跃于江南京城两地,一定消息灵通啊,又是那样机灵地像一只老狐狸,岂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青儿聪慧,”石亨并不意外,只是目光深深地看向以青,“你啊你,年纪不大,心眼却也和黄兄差不多了,他若是只老狐狸,你啊,就是一只小狐狸。”
以青不好意思地笑了,谦虚道:“姐夫过奖了。”
“说着说着跑题了,”石亨才想起刚刚存留在自己心底的疑问,“你说那齐中远是早就埋伏到你的邻居家里去了?那他是为什么呢?以齐家在大同的势力和郭敬这个靠山,完全可以不必如此谨慎的啊!”
“这个嘛,”以青歪着头,“我也只是大概推测了一下,黄大哥看见过,是蒙古人送齐中远回的大同,但是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的两周后了,可是那天去月华楼,却没听说过在那段时间月华楼歇业关门的事情。所以,我猜测,其实是有人已经顶替了他的位置,也许是对外做的烟雾弹,也许是对内做的定心丸。”
“那,想必定然是齐家的人了?”石亨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石亨垂下长眉思索了片刻,“难道是巧梅?”
“正是巧梅。因为在我们那日从王府告别回来后,于哥哥就说有个极像巧梅的人来找过我,并且给我带了了一封信。”
“信?信上写了什么?”
“只有三个字,就是君山会。”以青慢慢回忆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石亨伤了,齐中远又一直虎视眈眈的如影随性,自己真的没有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了,还好,自己还有石亨。
以青见石亨似乎陷入了沉思,便问道:“那姐夫你是怎么猜到是巧梅的啊?”
“我见过她一次,外表上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她却知道我最爱喝的酒是石英酿,这除了呆在我身边的人,应该在大同是没什么人知道的,此处梅花稀少,要酿酒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外人并不知晓,只有石府的人才应该知道。当时,只觉得蹊跷,但是你既然说她已经来了大同,那么便应该就是巧梅,哦,不,齐中珊了。”
“嗯,”以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却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被她的父亲蒙骗了么?”
“蒙骗?”
“嗯,齐中远并不知道我应该知晓的宝藏是我们朱家的,是惠皇帝留下来的遗物,在他嘴里,那宝藏是他们齐家所有,我反而变成了窃贼。他其实也很可怜,敬爱的姐姐怪病缠身,从小练功又应该吃了很多苦,父亲又对他撒了弥天大谎……唉……”
“所以,”石亨顿了顿,沉沉道,“你才对他动了恻隐之心么?”
“……”以青皱着眉头,困惑地说道,“大概是吧,其实,说到底,我已经杀了他一次,算是两不相欠了。而且,他除了禁锢过一晚我的自由之外,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一些小小的冒犯,并不值得以命相抵。”
“……禁锢了一晚?”石亨面色凉凉如水,以青却没有看到,只是坦然答道,“嗯,我被他打晕以后,醒来天就亮了,衣服也被换下来,吓得我以为是他做的,没想到是他的婢女锦娘换的,害得我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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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的面色随着以青脱口而出的毫不隐瞒变得温暖起来,虽然明知道不该去怀疑,可是却因为以青一直对齐中远心存怜悯,心中思来想去也不明白缘由,却又不肯再提,始终有一个小疙瘩系在那里,不曾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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