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还知道我是师父。”冯王平凉凉的说着,脸色看起来很平静。
以青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怪异。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若说这世上自己熟悉的人当中,她可能是比石亨还要亲近的人。
以青谨慎的没有做声,小心的打量着冯王平的神色。
卫林拱手道:“冯大夫,来日方长。卫林与将军一道来的,这就告辞了。”
冯王平似没有听到一样一动未动。
以青忙福了福,解围说:“卫大人慢走。”
黄实本站直了身子,和以青、冯王平并肩看着卫林颀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晚饭时,众人皆有心事,吃的俱是心不在焉。
老夫人用过饭,把黄实本叫过去,说了好一会儿功夫的话,便睡下了。
昏暗的夜里,起风了。
呼呼的风从以青的窗前掠过,吹跑了她的睡意,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便起身点了灯,写起信来。
好久没有给姐姐写信了。
以往有什么难解的心事,便会写出来烧掉,这样做,仿佛又回到小的时候,自己依偎在她怀里说心事的时光。
“姐姐,”以青抬笔写了两个字,顿了顿,接着写道,“你可会怪我?事情走到这一步,如今可当真是百口莫辩了。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我与他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我们变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重要到背叛誓言,摒弃身份。姐姐,你若是活着,他永远只是我的姐夫和兄长,可是……”
以青写不下去了,通篇看起来都像是狡辩。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放到一边。
想了想,又拈起毛笔,蘸着墨重新写了起来:
“姐姐,其实我并不是你真的妹妹,所以我有很多害怕和苦衷,我怕被人发现我的秘密,所以我尽可能的乖巧懂事,我怕失去依靠,所以我愿意尽我所能,为你分忧。
我知道,你的心愿就是嫁给石亨,所以我冒充你的笔迹给他写短短的诗句,提醒着他石府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你;
我怕老夫人会因为你的病弱而不喜欢你,所以我经常抄写佛经当做是你送给她的礼物;
我怕府中的下人轻慢于你,所以冒着被人怀疑的风险替你出头;
我怕黄幼翠找你的麻烦,所以才被她威胁着做你不喜欢的事儿,其实,我才不怕她小小的拳头呢,我只是怕她的不懂事儿会惹你生气,耽误病情。
开阔的心境才有利于健康,我只怕她会给你添堵。
我什么都怕,小心翼翼的活着,可是却从不担心你会讨厌我,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从生下来那一天我就是你最亲最爱的小妹妹。
虽然后来,我不小心知道你其实变得没那么爱我了,虽然难过,可是我并不伤心,因为我知道,爱情对于很多女子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我伤心的是你最后离开了我,是在我以为一切梦想成真的时候,毫无防备的离开。
我想起了一首歌,姐姐你肯定没有听过:我是不是你最亲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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