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含笑,捧起首饰盒走了进去。
湛冀北知道冷玖在打量着自己,他悠然侧目,问道:“怎么了?”
“没事。”她只是好奇这么一间小到不起眼的首饰铺,幕后的大老板会是谁呢?
湛冀北淡笑,没有说话。
须臾,老掌柜就回来了,他的手里没有拿首饰盒,反而是一叠银票。
他笑着递上银票,“这位夫人,您瞧瞧。”
冷玖伸手接过银票,随手点了点,一共两万三千两,这位神秘人出手倒是大方。
湛冀北枯瘦苍白的手伸来,他按住冷玖的手,沉然道:“你看看银票的落款。”
冷玖顺势看去,手微微轻颤,在银票落款的地方有一株曼陀罗花纹。
曼陀罗。
她眯缝着眼睛,皇甫家族,凤息母亲的母家。
没有想到他们的势力居然都渗透到了大贞国,那么楼上的那位应该是故人了?
但,湛冀北又是如何而知的。
她狐疑的看着湛冀北,却发现他同样望着自己,他谦谦如玉的一笑,“凑巧而已。”
冷玖斜睨,她才不信!
“老掌柜,不知上面的那位,能不能让我见上一面?”
老掌柜愣了一下,他嘿嘿一笑,“这位夫人,实不相瞒,楼上的那位刚刚给了我银票就走了,不过楼上的那位说了,有机会一定会相见的。”
冷玖淡笑,看来那位真是很神秘啊。
“天色不早,走吧。”湛冀北似乎有些失望没能和那个
没能和那个人见上一面,他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冷玖捏着手中的银票,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起身离去。
深夜,冀王府密室。
折颜给风衍检查着身体,他拿着银针刺入风衍的天灵盖,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银针呈现了暗红色。
冷玖眸色微眯,黑色代表中毒,暗红色却透着一抹诡异。
“又给他服用过了龙凤丹,但是他中毒太深,龙凤丹剂量不够,所以他的毒只解了一半。”折颜皱起眉头,“不过龙凤丹虽然缓解了毒性,但是风衍哥哥还是无法醒来,还需要别的解药。”
“傀儡丹无解药。”冷玖凝眸摇头,傀儡丹若是好解,就不会被称为最恶毒的解药。
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傀儡丹真正毒发的那一刻。
“姐姐,是没解药,那是因为那些人笨,可是我不一样。”折颜洋洋得意起来,一见到冷玖,他就完全释放了天性,他傲娇扬着下巴,像是要等待人夸奖的小孩子,“我一年前就找到了解药了。”
冷玖不可置信的望着折颜,从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终是长大了。
“不过解药都留在了师父那里,我需要回去。”折颜也需要重新调配一下,毕竟风衍的情况不是太妙,有人只给他服用了龙凤丹,并未药到病除,说不定反而让风衍的身体每况愈下。
冷玖望着对外界毫无反应的风衍,心中怅然,是她把他害成了这样。
当初不该让他来到大贞国的。
折颜看出了冷玖眼底的担忧,他自信的一笑,安慰道:“姐姐难道不信我?”
冷玖浅笑,“信。”
折颜抓住冷玖泛冷的手,微微皱眉,“姐姐,你的身体很不好。”
冷玖抽回手,淡然道,“你不用担心我,你回北漠需要多久?”
“最少也要二十天。”折颜已经尽量缩短行程,日夜兼程,二十天是可以的。
冷玖也知道这段路程的艰辛,风衍的病情也不能急于一时。
“好,”冷玖轻轻颔首,心底划过一抹怅然,“师父那里什么都不要说,不必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是。”折颜明白,在冷玖与师父之间横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沟渠,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想得复杂。
冷玖替风衍盖好了被子,平日里都是星宿在照顾他,她很放心。
折颜在密室里找了一圈,好奇的问道:“白楚呢?”
冷玖莞尔,“怎么你想他了?”
白楚应该还在镇国公府里继续扮演苏寒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苏寒真正的死期也该来临了。
折颜冷哼,“我想他做什么。”
冷玖淡笑,折颜虽然嘴硬,可是她看得出他很喜欢白楚。
想来也是,折颜从未接触过什么男性朋友,对白楚有好感也不为过。
“我回去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动身。”折颜知晓冷玖着急,他也不再耽搁,交代完就离开了冀王府。
冷玖望着病榻上的风衍,等他醒了,就让他远离是非之地,让他去一个清幽之地吧。
——
按照新婚之后的规矩,冷玖要与湛冀北一同回门省亲。
许是因为有白楚假扮苏寒的关系,她与湛冀北回门省亲,操办得非常热闹,虽然大夫人一直在一旁这不满那不顺的,但是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但是苏寒一直没有露面,大夫人只说他身体有恙,不便见人。
冷玖也不知道白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冷玖带着湛冀北再镇国公府里四处转悠。
“你这是要去哪里?”湛冀北发觉冷玖带她去的地方正是苏寒的书房,难道她要去见白楚?
“书房。”她好几日不见白楚,有些担心。
“等下,刚刚大夫人说过他不让人打扰,我们这么进去会惹人怀疑的。”头一次,湛冀北在冷玖的面前露出严肃的神色,他拉住她的休息,神色阴沉。
冷玖微微皱眉,“我以看望生病父亲的名义,没什么不妥。”
何况镇国公府上下都在她的掌控中,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敢去大夫人那里说什么。
湛冀北左手拖着右臂,他用手揉着自己的鼻尖,讪讪道,“不过隔墙有耳,还是算了吧。”
冷玖有些奇怪的打量着湛冀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和白楚是莫逆之交,但是你们好像没在我的面前见过面。”冷玖打量着湛冀北,他苍白的病容看不出任何的端倪,甚至那双疏离的眸子毫无变化。
莫非是她想错了?
“我是为了全局着想,我与白楚不见面也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让人怀疑我和阎尸殿有联系。”湛冀北说得头头是道。
冷玖神色沉冷,他这么说也有道理。
“那算了,你随我去见太夫人吧。”冷玖改了路线,向太夫人的院子走去。
湛冀北跟在她的身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好险。
太夫人见到他们二人依旧是不冷不热,现如今太夫人已经把麻烦的事情交给了苏浅月,自己也不会再有危险,大有过河拆桥之意。
冷玖也不在乎太夫人的态度,她喜欢拆就拆,反正镇国公府差不多就要走到尽头了。
“冀王爷,你娶了浅月也算是苏家的人了,往后我们也需要你多多照顾,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保重啊。”太夫人眉眼细细,对湛冀北打从心底里瞧不起。
当年她对湛冀北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眼看着湛冀北就要登上权利的最高峰,苏晴霜嫁给他就会成为人中之凤,可是哪里想到被湛冰川打败,早也没有往日的威风了。
湛冀北也不在乎太夫人的看法,他沉着浅笑,“太夫人说得很对,富贵在前,也要有命享受,不过这命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这命掌控在老天爷的手里,谁都说不算。”太夫人有些冷傲的说道。
“确实,不错太夫人应该不知道,苏晴霜身边的露儿是我安排的人,只要我想让她死,你的宝贝孙女就活不过明日。”湛冀北神色悠然,对苏晴霜的命很不以为意。
太夫人身体轻颤,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不可能,露儿很小就被我买入府中,怎么可能是你的人!”
“她本就是孤儿,我对她有救命之恩,我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湛冀北冷漠的看着太夫人,狭长幽深的凤眸暗芒一闪而逝。
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有想到精挑细选的露儿会是湛冀北安插近镇国公府的人。
那么除了露儿,还有谁!
湛冀北这般狡猾,不可能只安插一个露儿的。
一旁冷玖神色淡淡,太夫人果然是老了,压根禁不起湛冀北的诓骗,居然这么轻易的就上钩了。
露儿压根就不是湛冀北的人,他是在骗太夫人。
太夫人想要求证也不可能轻易入宫,她让人把消息带给苏晴霜,苏晴霜除掉露儿,会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
同时盯着她的人很多,她身边死了一个宫女,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是掩饰过去的。
恶毒不过湛冀北,他的心比女人的更阴毒,更细腻。
“祖母身体不好,还是多多休息吧。”冷玖开口打破了僵局,不敢怎么说湛冀北的目的达到了,自以为脱离危险的太夫人,会陷入深深的不安中,这种不安足以将年迈的她折磨得不成样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