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他激战都市,从未放弃对正义的追求,冷暖自知,那些曾经的磨砺,委屈全部涌上心头,恨不得借借眼前这位长者的肩膀,好好大哭一场。
鼻子酸酸的,如刺在喉,但他还是忍住了,无法出声,只是点头。接过何振华手中的防护服,双手有些颤抖,费了半会儿功夫,才穿好。
军区医院,是一所特殊医院,并没有太多的病人。走廊外灯光冰冷如霜,安静得只听到自己绞疼的心跳。宇轩往走廊外走去,只觉得从医生办公室到重症监护室,这条路那么遥远,如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窗外,旧景如初,物是人非,时间一晃十年,面对的依旧是生与死,离殇愁绪。洁净的玻璃窗那边,躺在洁白床单上的那个人,纹丝不动,像是要停住心跳,留住时间,将一切定格在这个万籁无声的夜晚。
宇轩轻轻的推开门,只觉得门似有千斤重,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门才吱嘎的被推开,那声音,打破了一地的宁静。他多么希望,天彤和平常一样,活泼的从床上跳下来,像快乐的公主一样,捏他的鼻子,嘻嘻哈哈的说话;他多希望,这一刻天彤只是因为累了,见他进来,就睁开惺忪的睡眼,说道:“宇轩,让我再睡会,我实在是太困了……”然后抱着自己的脖子,再次昏睡过去。
脚似灌了铅似的,无法往前迈动。费了很大的力气,他才轻步来到天彤的床边,透明的面罩,没有呼吸的起伏,一切都静止在这空气里,只是时间像抓不住的沙,依旧在指尖划过,渐渐走远。
天彤面容并没有改变,血色依旧,朱唇微闭,如熟睡了过去。宇轩隔着薄薄的防护手套,轻轻的握住天彤微卷的手。竟然是那么的轻柔,正如当年,含羞送行,给他送来代表平安的围脖时一样,温暖而令人舍不得放手。
宇轩一个人似自言自语,有似在和天彤对话,絮絮叨叨的回忆着两年来和她以前走过的点点滴滴。话到深情处,张口无声,哽咽了起来。
这时,何振华穿着防护服,也轻步进来。宇轩转过头出,强咽下在眼眶里犹豫的眼泪。
“宇轩,你看看天彤的伤口,在告诉我情况。我得仔细研究一下她这种特殊的情况。”说完,何振华又轻步退了出去,快步回到办公室,在电脑上敲打着“特殊磁场病人研究报告”,沉思了半刻,又快速的将刚才打上去的那几个字删除,又快速的打上“xx特殊病例研究报告。”
在原地站了良久的宇轩,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伸出依旧在颤抖的手,慢慢解开天彤的上衣。因为伤口紧挨心脏,宇轩只得屏住呼吸,一层揭开那衣物,洁白的高峰之下,一处刀伤,已经结上了一层浅浅的疤痕。暗红色,斜斜刻烙在她洁白的肌肤之上。
他的手,依旧止不住颤抖,就算使劲用力,极力保持平静,都无法克制。宇轩按照何振华军医的叮嘱,在天彤伤口处,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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