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地几步跨了过来,结实而有力的手臂一伸,箍着她的肩膀,就将雨念从地上抱了起来。
手掌触及到她的身体时,陆柏昇又是一震,手心里就像握着一块寒冰,冰凉得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雨念辜辜地抬头,一双眼,通红,空洞的视线,看过来,本是水灵的眸子,就像是一口枯井,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怔怔地看着陆柏昇,像是在辨别他是谁一样。
很快,冰冷的泪水,毫无预警地就从她那双无神的眼眸里流了下来。
她只是无声地流着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陆柏昇抱着她要出去。
玻璃被砸了,寒风灌进来,再待不去非要感冒不可。
“放我下来!”雨念开口,那声音轻得没有重量。
陆柏昇朝她看过去,她脸上异常地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知道她的脾性,陆柏昇没强求,脚步一转,就将她放到了*上。
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肩上,她没反抗,只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盯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柏昇也没说话,只沉默地开始检查她身上哪里受了伤。
眼神触及到她那双鲜血淋淋的双手和双脚时,鹰隼的眉头猛地一蹙,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就涌了上来。
细嫩的皮肤上面,还扎着很多碎玻璃,有一些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可她竟像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一样,一张脸,比外面的雪还要惨白。
陆柏昇没多想,抬手去按铃,叫护士进来为她清理伤口,雨念也没阻止,安静地坐在那里。
很快,护士就准备好了东西跑过来,却没有进来,只在外面敲了敲门。
陆柏昇起身,走出去,从护士手里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再次转身。
郭子萱从椅子上,冲过来一把拉住他,“陆柏昇,念念怎么样了?”
韩昱也走了过来,一脸焦急地看着病房里面,门半掩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没有雨念的允许,他们不敢轻易进去,怕刺激到她的情绪。
陆柏昇没回答,表情深邃。
“陆柏昇,她不能再受刺激了!”门再次合上之前,郭子萱对陆柏昇提醒。
虽然不知道雨念为什么没将陆柏昇赶出来,但,至少有个人在里面陪着她,他们也能安心一点。
毕竟,陆柏昇对雨念来说,是特别的!
这个时候,只希望陆柏昇还能再给她一点温暖和希望了。
陆柏昇没说话,端着托盘再次走了进来。
他蹲在雨念身前,将她的一只手拉过来,另一只手从托盘里拿起镊子,掀目,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我要把碎玻璃取出来,可能会有点疼,实在忍不了,告诉我。”
平淡的嗓音落下来,褪去以往的强势和霸道,不难听出其中隐含地心疼。
“……”雨念始终保持着沉默。
眼泪也像是干涸了一样,一滴都流不出了。
见她没有排斥,陆柏昇便小心翼翼地开始替她处理伤口。
时空仿佛就这样凝固了一般,房间里,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声,和那一块块沾着血的玻璃碰撞瓷器发出的清脆声。
陆柏昇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言不发,眉头深锁着,一贯冷清的面容,此刻更加地深沉了。
直到最后一块玻璃被扔进托盘的器皿里,雨念都没有哼一声。
只低低地问了句,“陆柏昇,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陆柏昇包扎的动作一滞,回神,继续,没有回答。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吗?”雨念又轻轻地问,嗓音里不带一丝情绪,就像是平常时候的闲聊一样。
可她越是这般平静,陆柏昇的心绪就越加不安宁。
他抿了抿唇,依然保持着沉默。
“陆柏昇,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佟雨念,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你说话?”
不等他回话,雨念又自嘲地笑了起来,“是啊,我爸入狱了,我妈死了,我弟也被毁了,我佟雨念除了这条贱命,一无所有了,有什么资格呢。”
陆柏昇把纱布打上最后一个结,放下手里的剪刀,看向她的眼睛,“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也没有看不起你,更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
“陆柏昇,你放屁!”雨念陡然变得情绪激动,指着他就骂了句。
陆柏昇也没生气,只一眼平静地看着她,“你信与不信都无所谓,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我呸,陆柏昇,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敢说我爸爸入狱不是你害的,你敢说雨扬变成现在这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呸,全是放屁,放屁!”
雨念双目发恨地瞪着他,眼里的痛恨是那样地清晰而深刻,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陆柏昇的胸口上。
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他不想再去刺激她。
“如果这样想你心里能痛快点,我无所谓!”
“无所谓?呵,陆柏昇你凭什么说无所谓?你有什么资格说无所谓?”听着他那委屈的语调,雨念心头那挤压的怒火,再次倾巢而出。
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一把推开他,从*上跳下来,反手拿起陆柏昇刚用过的那把医用剪刀就指着他,“陆柏昇,这一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和你没有关系吗?你敢吗?”
看着她那激动的样子,陆柏昇深凝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即使他说一万道一千,这些事都与他无关,此刻她也肯定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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