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睨鲜血淋漓的凸包和黵印,脸色变得和缓,托雷俯身禀告,“母后,儿汗总觉得周将军不太正常,似乎……似乎……”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吭吭哧哧请示,“儿汗……想再试探一下其忠心,不知可否?”
“叫妹夫,以后谨记……”目送新女婿奔向大军阵营,孛儿帖皇后小声提醒,“不必再试探,文龙看似年轻,实则心机颇深,所述更属实情,并无半分夸张。他一不受你的约束,二也心比天高,以你这般年纪,一时半刻难以降服之。昨晚曾禀告母后,他早已投入你长汗兄帐下,以后别为难他……”
叹口气,直视最宠爱的幼子,话语略显苍凉,“一奶同胞,别相互诋毁,日后无论谁坐上汗位,都要相亲相爱,母后可不希望见到你们挥刀相向?真若如此,你父汗和母后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
惶恐跪下,托雷指天发誓,“但请母后放心,无论父汗指定哪位汗兄继承汗位,托雷一定全力辅佐。终此一生,永不违背父汗谕令,若有反悔,让长生天狠狠惩罚儿汗——”
嘴被捂住,孛儿帖皇后摇摇头,“母后当然放心,尔自幼生性耿直,从无虚言,你父汗和母后也最为疼爱,但……”沉默半晌,最终压低嗓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小心……”意识到厚此薄彼,转眼改变话题,“文龙万人莫敌,日后必有大成,若能获得他的辅佐,你也轻松得多。据母后观察,文龙跟你一样,生性秉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即便目前投入你长汗兄麾下,也能改弦易张,但不可超之过急。”
“儿汗谨记母后教诲!”悄然释怀,托雷吐出一口长气,怔怔的目光盯视跪下听宣的新妹夫,皱眉暗暗琢磨。彪悍倒不怕,可一旦成功笼络,兄弟之间恐怕会撕破脸?长汗兄已被孤立,再落井下石实在对不起左右为难的母后。脸色阴晴不定,侧身小声询问不住擦汗的王姐,“母后近日身体如何?此地天气太过于恶劣,汗弟打算今日就启程……”
“不容乐观,母后自打离开高昌就一直断断续续咳嗽,经随行御医诊断,说母后偶感风寒,内服外贴即可痊愈,御医已按方抓药……”忧郁的目光紧紧盯住最为疼爱的弟弟,也立可敦王后悄声恳求,“姐从未求过人,但今日当着母后的面求你,无论你今后是否坐上汗位,一定要保证决不侵犯高昌,子子孙孙也绝不动念,行吗?姐知道你一诺千金,看在姐昔日把你带大的份上,能否对天发誓?”
看一眼暗暗垂泪的王姐,低下头,托雷陷入深思。父汗常年征战,母后儿女众多,压根无暇顾及。兵荒马乱中,王姐宁愿自己挨饿,也绝不让自己饿肚皮。几位汗兄时常欺负,只有王姐敢挺身而出,帮自己解围。此恩此情,理应回报,何况一个小小的高昌,哪值得为之费神?
瞅着母后被大军阵营里飘出的喧哗吸引,托雷一字一顿发誓,“此生此世,我托雷绝不染指高昌,也一定告诫我的子孙后代,永远庇护高昌及王姐的后人。有违此誓,让我不得好死!”
“姐信你,别发毒咒,长汗兄郁郁而不得志,也别为难于他。三汗兄和你最具帝王气象,但不管谁登上汗位,也别手足相残。打下如此锦绣江山不容易,要牢牢守住,姐永远看好你……”说完心里话,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肚,也立可敦王后转向还跪在地上的新女婿。
沉默一会,幽幽开腔,“文龙赤胆忠勇,虽生性倔强,但也并无谋逆之心。以后多拉拢,别心急,一个人若能做到富贵不能淫,威武而不屈,必会誓死效忠他所选中的主子。长汗兄留不住他,你的机会多多,切勿强行逼迫,否则只会逼其投向其他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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