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男儿正该有天下之志,岂不闻‘须眉英杰我自横行。’的话?至于出身如何,那是凡夫俗子的想法,自古以来有大功大业者,哪一个不是‘天将降大任,先苦其心志’?历朝历代我自不必细说,只看我大汉开国高祖皇帝刘邦,还有张良、萧何、韩信等人,哪一个不是出身卑贱?若想成就大事,一者要有抱负,二者要有恒心,三者靠的是真才实学,海纳百川而时运相济,则事可成也。我观天下有此等异象者,不过两三人而已,你便是其中一位。”
朱铉微微一怔,心下先是欣喜,继而又很是感兴趣,有此异象者都有哪几位?
“先生,您口中所说的有异象者,不知都有谁?”
田丰微微一笑,感叹着言道:“恕我直言,目前我所见识到的,除你之外,仅有兖州曹操,益州刘蔫,江东孙坚本也算得上一位,可惜英年早逝,姑且不再说他。”
说到曹操有雄才大略,朱铉倒是极其赞同,但田丰竟然没有提及袁绍,反而对益州刘蔫推崇有加,实出预料之外。心下有这层疑问,便赶忙问道:“先生曾效力袁绍,何意以为他不能夺取天下?”
其实这个问题,世人都会提出来,为何没有袁绍?田丰早有准备,翻动了一下身体,方才言道:“袁绍现今声势日隆,世人皆以为他打败公孙瓒后,便可乘势夺取天下,我倒不以为然。公孙瓒之所以败给袁绍,乃是多行不义咎由自取。他杀害刘虞,使北方各部族离叛,阎柔、鲜于辅等人只需登高一呼,便一呼百应先乱了他的幽州后方。再者,公孙瓒不知合兵进击,将部下分散于幽州、青州、兖州等地,各自为战不能呼应,被袁绍逐一击破,最后界桥决战又起用严纲那样的莽撞之徒做先锋大将,仅一战便败逃幽州,最后终于为各方围攻于易京,一代豪杰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妻小也被他自己斩杀殆尽。”
说到公孙瓒,朱铉还是有些佩服他的,驰骋边疆数十年,也为保大汉边陲立下过赫赫战功。只可惜,他征讨之下竟不能使各少数部族臣服,反倒是刘虞这看似文弱之人,以仁德布泽鲜卑、乌丸等部,将他们收拢的服服帖帖的。公孙瓒心胸狭隘,至民族大义于不顾,嫉贤妒能与刘虞明争暗斗,最后竟与董卓同流合污将刘虞害死,致使东北边陲陷入混乱,异族频频蚕食大汉疆土,侵扰边民、掠夺财物钱粮,若论他的罪过,当真够得上诛灭九族的。
袁绍能打败公孙瓒,虽有文武齐力,三军用命的原因,但公孙瓒失道寡助才是其最大的败亡根源。这些,前面已经说过,就不再累述了。
朱铉虽是明白这个道理,但袁绍的势力已雄踞北方,完全占有黄河以北四州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一点田丰应该明白。占有四州之地,南有黄河天险,东有海滨之利,西有关山叠嶂,只是北方有戎狄侵扰,若派一干练精明如刘虞之人,广结草原诸部,也可无后顾之忧,想来袁绍之所以急于平定幽州也是为此。
到那时,袁绍只需广招天下英才,合四州之地带甲百万粮草充盈,十年之内,天下便是囊中之物。
朱铉想到此处,不禁大摇其头,深表不同道:“无论如何,袁绍是当今北方霸主,逐鹿中原几乎唾手可得,先生莫要小瞧了他。”朱铉口中不好说,心下却是思量着田丰暗恨袁绍,所以才将他排斥在争夺天下的英雄之外,可袁绍的实力有目共睹,这么做也太过彰显了。
朱铉有朱铉的想法,田丰倒是完全没有往那上面想,他自有自己的见解,朱铉既然非要将袁绍放入争夺天下的英雄行列,田丰也就不与他强辩,只是要朱铉拭目以待。
至于刘蔫,其实陈平早就对朱铉说过他有高祖的雄才大略,此人不可等闲视之,现今他不但完全掌有益州,更是通过张鲁控制了汉中,进可攻、退可守,只需韬光养晦待机而发而已。田丰所见与陈平大致相同,微有不同之处,向朱铉解说明白,朱铉也是深感拜服。
刘蔫确实算得一位英雄。益州与交州相连,过了交州便是扬州地界,看来刘蔫此人以后要多加留意,可惜朱铉白担了一番心,第二年即公元194年,刘蔫这位英雄便与孙坚一样陨落了,不过,刘蔫算不得英年早逝,而是寿终正寝,英雄者,时运也。
说完这些,朱铉提出了自己更关心的两件事。
第一件,该如何在南方称雄?此事自然在田丰预料之中,策略与陈平也大致相同。
但朱铉更担心的是第二件事,那就是自己在南方根基尚未稳固,北方被袁绍一统怎么办?那时他集合北方各州郡兵力南下,自己如何抵敌?
“将军,说来说去,还是要说到袁绍。”田丰先自笑了,朱铉也随之呵呵一笑,但又马上转做个愁容,急不可耐的想知道中原之事到底会怎样发展下去?
田丰倒是颇有耐性,又活动了几下身体,盯着蜜烛看了好一会,方才言道:“袁绍的好运已然到头,志得意满之际便是他昏聩之时,只需另一位英雄出现,五年之内北方便无统一的可能,甚或更长时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