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座以来,杨天生一直是沉默不语,此刻却忽然开口,道:“噢,少东家可是有了办法?”
陈德见状,也跟着补了一句,道:“如此,贤弟是有心同红毛见个高地啊!”
陈德不拿自己当外人,说话间便以兄自居了。李一官不屑于他争辩,却拿眼去看下面的杨天生。李一官目光凌厉,这一顾之间,倒是将年长他数岁的杨天生瞧的心里阵阵发慌。
方才稍显热络的场面,此刻已冷了下来。男人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计,那些艺妓们,则安静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几双眼睛皆是盯着李一官,他哈哈一笑,道:“就算红毛船坚炮利,但他们的船,也非总在一处的。这两番与红毛交手,只有一二船罢了……
不待李一官说完,陈德便不冷不热地说:“各个击破?好计谋!哼,只怕是说得容易呦!张嘉策调了百余船,却让人家八条船给挑了场子。不知贤弟……又能拿出几条船来?”
李一官仍是眼角瞥了杨天生,杨天生的目光与他刚一碰触,便转了开去。他见杨天生掩饰一般端着一杯酒,自斟自饮,似乎并不在乎这边的事情。李一官嘿嘿笑道:“天下的事,自是说易行难。不然,红毛如何猖狂到如此地步?
我乃粗人,读书不多。前几日,我在家听二官读圣人书,有这么一句话我倒是记下了。说是,这世上的事,若为之,则难者亦易矣,若不为,则易者亦难矣。我以为不错。若论道理,我说不出什么,我李一官说的是否大话,不用多久,诸位自然便看到了。
不过,李某人有一言,虽有些危言耸听,却是不吐不快。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五峰船主之后,我唐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然,不伦咱们自己如何闹,那是自家间事,无关外人,便是打破头去,也还要称一声兄弟。这红毛不同!佛郎机在南洋如何行止,你我心里有数。朝廷不顾我等死活,咱们自己却不能不留心了!红毛若在澎湖站住了脚,我唐人是个什么下场……嘿嘿,不必我说,振泉兄有大才,自知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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