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这个乱局,李一官烦心不已,俞咨皋也是头疼非常。而且,俞咨皋的苦恼,只怕要比李一官更深一些。原本,俞咨皋倚为臂膀的张际亨,已于前日累倒了。这段日子为了应付李一官,俞咨皋原本花白的须发,也已是雪白一片。俞咨皋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为了军务日夜操劳,精神难免不济。此时,他虽然心思仍在快速运转,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张际亨倒下,对俞咨皋是损失不小,但是,对王善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之前诱捕佛朗斯一事,王善已得了俞咨皋的认可。只是,他头上有个张际亨,在俞咨皋面前,王善自然还是差了一些。俞咨皋的手下,若论熟悉海事的,满打满算也只是张际亨和王善两个。现在张际亨倒了,王善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更上一层楼。便见王善理了理衣冠,正色说道:“回老爷的话,不才以为,李一官是有向化之心的!”
“哦?何以见得!”
“李一官在军中时,面有须,而此番相见则无。回来路上,不才曾问王将军并袁将军,其时,二位将军只觉李一官眼熟,却并未识破。那番话,是此子自语道破,又是他开口说来的。若非其另有用心,实不需如此!”王善侃侃而谈道,“且王将军说,前岁抓丁,乃于**月间。而此子脱去,却是去岁末。其时,军中未有识其面目者,彼若欲去,有何不能?而此子在军中竟流连不去,足足一载有余,此中定有图谋!”
“王先生以为……这小畜牲有何图谋?”
王善不大确定地说:“以不才揣度,此子或有归化之心!”
“你且道来。”
“不才曾出海贩货,知西人东来之后,我民生计益艰。此子父旦,早年曾在吕宋,为汉人长老,颇有基业。万历时,佛郎机爆起发难,戮吕宋汉民数万,旦妻子皆亡,旦亦仅以身免。后,旦至倭国东山再起,而有此子。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氏别居倭国,似非长久计,且,余闻倭奴已有逐佛郎机之举。其戗戮千万,或者李氏便有去意。红毛之于佛郎机,凶残更甚。此番红毛北来,意图染指东洋……倭国不足恃,而红毛与佛郎机诸蕃在侧,李氏之难,不言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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