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行海禁,海民无以生计,说不得便要落草为寇。今,朝廷虽于隆庆朝开海贸易,但朝廷禁海之心,实如一也。沿海各省,欲出洋者,何止巨万?而朝廷置海澄为县,而于月港开市,每岁却仅放船引百一十份,且只允漳、泉二府之民出洋,便是福州亦不应允。这是于通之之中,行禁之之法!
天下之趋利者,何其多也!又何止漳、泉二府之民?又何止闽省一处百姓?那些不得正路之人,为利所驱,免不得仍要做些下作勾当。朝廷海上剿贼二百载,却剿之不绝,可知朝廷非改弦更张,海患未可息也。
大帅总兵,于朝政无从着手。既断不了根源,大帅今日便将眼前众贼一网打尽,后来者,亦如过江之鲫,又如何绞杀得完?是以,不才斗胆,仍要请大帅三思!李家与其他诸贼不同,若能抚,则抚之为上。大帅有雄兵在手,澎湖扼东西两洋要冲,大局在我!李家正经做得生意,但有一条活路,便不会铤而走险。其余诸贼,以劫掠为生,红毛去后,李家又岂能容得下他们?数载后,朝廷不费一兵一卒,而海疆可靖啊!大帅!”
与上回不同,俞咨皋这番却没有斥责于他。俞咨皋缓缓而道,口气也有些凉意:“老夫身为闽人,此中利害,焉能不知?只是师爷可曾想过,朝廷向来不重海事,红毛之后,海事必怠。今,李家气候已成,若他再扫平诸贼,一家独大……此消彼长,届时海疆可能宁靖?靖海,自然要有张有弛,有剿有抚,然,李家独不可抚,至少此时不可!不然,便是饮鸩止渴。师爷,老夫的心思,你可明白!”
王善一直以为,俞咨皋做事过于强势,对海贼方面不知迂回,此时听了俞咨皋所言,却道是自己目光短浅了!王善当下心悦诚服,道:“大帅算无遗策,是不才孟浪了!”
──────────────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