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精忠阴沉着脸,目光一一扫过院子里众人,少年们要么鼻青脸肿,要么披红挂彩,燕山猎人除了山疙瘩外,大都衣衫完整,脸上少有青肿,猛地暴喝:“一个个吃饱了撑的,有劲到较场上撒去,谁再私下斗殴,逐出猎狼队。”
李贤齐掏出二两碎银,交给杨亮,朗声道:“这是为山疙瘩裹伤敷药的钱,如果耽误了出猎,他该分的那份钱,就从红巾儿头上扣。”
接着向耿精忠拱手道:“谨遵头领之令,每日黄昏,就用槌头长枪,硬木狼牙棒,红巾儿与燕山猎人约斗三场,就赌红巾儿中午的肉食。燕山猎人输了,每日接受一个时辰的军姿队列训练。”
秦起兀自不服,脸上挂着彩,凶横嚷道:“谁要是敢背后下黑手,小爷就送他十两棺材银子——”
“秦起闭嘴!动了手就不用动口,红巾儿列队,立正——”李贤齐喝道。
红巾儿迅速站成两排,虽然鼻青脸肿,衣衫破烂,但是一个个挺拔如松。
李贤齐在队列前走了几步,瞧见年纪较小的杨擒熊脸上犹有泪痕,突地转身骂道:“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杨擒熊,挨顿打算个球,挺起你的胸膛,明日就看你们吃肉还是吃屎?”
“吃肉!”红巾儿整齐地大吼一声。
康白石站起身来,噼噼啪啪拍了几下巴掌,“赌斗之约,燕山猎人接下了。”
事情牵涉到自己儿子,杨亮自始至终一言未发,从张府要来跌打药酒,在碧桃院默默地为两个儿子揉搓青肿之处,消瘀活血。
杨擒熊到底年纪小,呜呜哭出声来:“爹,他们先动的手,呜——欺负我们年少……”
杨射虎眉头一皱,低声呵斥:“杨擒熊,有种别哭,李贤齐不是常说,男儿流血不流泪!”
杨擒熊立刻收住哭声,一脸的倔强,咬牙道:“某也要做吃肉的狼!”
杨亮愕然,这才十几日,往昔忠厚木讷的杨射虎,顽皮娇气的杨擒熊竟似变了个人。
张府中院偏厅。
耿精忠气呼呼地坐在左首的靠背椅上,扭头一言不发,李贤齐陪着笑脸,“大哥,红巾儿天天扎木人桩,那是死物,红巾儿少经战阵,缺少灵活应变……”
耿精忠这才转过脸来,责怪道:“大多红巾儿毕竟年少,气力吃亏,某好心护着你们,你却不领情。”
“正要与大哥商议,这比赛由大哥与杨叔主持,大哥惯经杀阵,瞧得出双方的破绽虚实,指点指点红巾儿,这比赛的规则……”李贤齐坏坏笑道。
耿精忠虽然点头,忧心却一丝未退,今日已动刀见血,那木棒木枪也砸得死人。
酉初时分,阳光柔和温暖,张府较场,十二名燕山猎人按狩猎的习惯,三五成堆,各自组合。面对两排握枪提棒,严阵以待的红巾儿。
耿精忠头戴护颈护耳齐全的铁盔,两肩虎头披膊,虎头中吐露出下层金缘的绿色披膊,胸前两大片椭圆形的甲板似镜子般光亮平整,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山纹状的腹甲,腰带下左右各垂一片山纹膝裙,小腿缚扎着防护吊腿,手提五十斤重的双刃陌刀。
耿精忠的五名兄弟也是相同的装束,站在较场边执法。明光铠配陌刀,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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