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儿计议一定,当晚邢夫人便叫了贾琏来同他说这事。贾琏方闻自己要有儿子了,正鼓着劲要上进呢,见母亲计较停当,当下无可不可,流水价应下了。
翌日邢夫人便带了凤姐儿往贾母那里去,同贾母说了凤姐儿有孕,果然贾母喜欢。因此邢夫人趁便道:“昨儿太医来诊了脉,说凤丫头身子有些亏虚,竟是卧床歇息几日方好。因此媳妇斗胆来讨老太太一个示下,替凤丫头告个假,说不得这段日子只得二太太多辛苦了。”贾母见凤姐儿站在一边,蜡黄着脸儿,委实可怜见的,便知邢夫人所说非虚,沉吟道:“也是这理,只是二太太那里未免忙乱些,你平日又是个不理事的,珠儿媳妇又寡妇失业的,每日还要照管兰儿。依我看来,你们也很该出个人来帮衬着,难道单累二太太一个人不成?”邢夫人知贾母也恐二房大权独揽,这便是要抬举迎春的意思了,忙笑道:“老太太说得是。迎丫头也十几岁了,外甥女比迎丫头还小着几岁,家中的事儿照管得有条有理,如今且不许他躲懒。探丫头也是个好的,虽年纪小些,倒不输他二姐姐的,不如索性教他们一道同老太太学着些儿。”贾母笑道:“正是这话。”
王夫人闻言,心下又气又喜。气的是因近日府中银钱多有不凑手的,未免左支右绌起来,这私房银子更是难以攒下,便听了周瑞家的献计,要放利钱银子攒梯己钱。自己又不愿出头,正要哄着凤姐儿做个先锋,谁知好巧不巧他有了身子,这差使自然派不出去了;喜的是如今正是收拢权柄的好时机,虽贾母又安了一个迎春进来,幸得邢夫人愚笨,连探春也拉扯上了,这样四个管家主子中却有三个是二房的,且迎春为人温柔沉默,料想也是不管事的。当下应了,别无他话。
至晚间迎春回了大房院中,终是心下不定,便往邢夫人房里来,对他母亲道:“太太有心抬举我,我是知道的,然我从未行过管家之事,若出了岔子,不免令太太失了面子。”邢夫人便拉他在身边坐了,抚慰道:“你很不用怕这个。三丫头也未曾管过家,你同他是一样的,二太太吩咐甚么,你们便做甚么,有不懂的不便问的,回来或是问你二嫂子,或是问我都使得。眼见你也大了,若不学这些,将来怎么处?你看人家你林妹妹,六岁就照管他哥哥呢。我们贾家的女儿难道不如人家不成?”迎春闻言只得应了。邢夫人又嘱他许多事情,迎春一一记了,自回房中去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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