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好。”喟叹般的轻语,不知在说砚州城迟早被攻下好呢,还是心悦的女子百忙当中仍不时抽空来看望他好。
“恒淮关的战事只怕过不了半个月便能结束了,到时大军班师归去,路途遥远,加之如今天气渐冷,你又伤得这般重……”说到此处,乔英淇眉头蹙得更紧。
“不妨事的,至少还有半个月呢,属下认真遵从医嘱,好好养伤,过不了半个月,便是不能完全痊愈,也能好个七八成。”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柳祥均心里甜蜜,连忙轻声安慰道。
乔英淇想了想,也展颜道,“也是,至少还有半个月呢,你若一直这般听话养伤,伤口好得自然会更快。”
“嗯嗯嗯,小姐说得对,小姐说的极是!”柳祥均用力点了点头,黝黑的脸庞上是有几分傻气的笑容。
乔英淇愣了片刻,只觉得这话怎么如此熟悉?细一想,终是忍不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耳边仿佛又回响着自家爹爹那句口头禅——‘夫人说得对,夫人说的极是’。
柳祥均虽不懂因了何故才使得她笑得这般开心,但见她笑容明妍,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温泉水在他身体里流淌,也不禁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这副傻乎乎的笑容,更让乔英淇忍俊不禁,脑子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勾画出她那个总是严肃威严的爹爹,私底下在娘亲跟前伏低作小的模样。
营帐里愉悦的笑声透过门帘传到正到来的赵瀚霆耳中,一下子便让他停下了脚步,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此处,两日一夜追击钱氏及北狄人,他的身体已经很疲累了,可当他躺在营帐里那张床上时,脑子里却总不自禁地想到乔英淇,想到她温柔地照顾着为她受伤的柳祥均。
迷迷糊糊当中,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
紧紧抿着唇瓣的女子,动作轻柔地为肩上受伤的男子换药,男子偶尔痛得倒抽冷气,女子脸上虽仍无甚表情,可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溢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画面突然一变,女子气得俏脸通红,手指冲着坐在床上别过脸去的男子,片刻之后恨恨地拂袖而去,可不多时,却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走了进来。
……
他猛地睁开阖着的眼眸,良久,一声轻叹从他口中逸出。
他记起来了,上一世的乔英淇,其实也曾对他温柔过,就在他头一回为救她而受伤时。她内疚,而他趁机发作自她正式从军后心中积攒的不满,任性地将她指使得团团转,好几次气得她当场拂袖而去,可隔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又会捧着药过来,脸色虽然仍是很难看,可为他换药的动作却一如既往的轻柔。
前世,他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像全都冲着她发泄去了……
营帐里的轻笑声传入他的耳中,也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垂着头,良久,才勾起一丝涩然的笑意。
同样是为救她而受伤,同样是得到她的关切,可柳祥均待她的态度,却不知比曾经的他好多少倍,他又有什么立场去怨她待‘救命恩人’的不公?
***
恒淮关的战事果如乔英淇所预料的那般,不到半个月便结束了,钱氏与北狄的联军节节败退,直退离恒淮关数十里,燕伯成才下令停止了追击。
联军本就只是派出小部分的兵力围困恒淮关,大部队是打算联合关内的吕氏一起杀向锦城赵氏的,哪料到吕氏中途出现变故。若是齐军再紧咬着不放,将他们逼到极处,引来联军大队主力,于此时的齐军来说绝无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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