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没沐浴,身上一股子味。
“是!”
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提水,沐浴,找衣裳,准备首饰。
一番忙,尹若曦才收拾妥当。
院门处。
米氏看着迎欢、迎乐,“你们小姐呢?”
从一开始米氏就怀疑这两个丫鬟,却不想真不是简单的,从她们出现在尹府开始,尹若曦翅膀就硬起来了,要回了那些首饰、金银,对她这个母亲也越来越不敬重。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这两个丫鬟进府。
“夫人,小姐在沐浴换衣!”
沐浴换衣,骗鬼呢!
“是吗?”
“回夫人,是!”
如今那屋子里的小姐是真的,迎欢、迎乐松了一口气,也不慌了。
至于米氏,她们才不怕她呢!
“那你们拦着我做什么,让我进去啊!”
宇阳郡主等人赶来,自然也听见了迎欢、迎乐的话,宇阳郡主看向迎欢、迎乐,迎欢微微点头,宇阳郡主大喜,“既然尹三夫人要进去,那便一起进媛儿的院子坐一下吧!”
至于尹若曦是怎么回来,宇阳郡主好奇,却知道现在问不得。
朝身边嬷嬷使了使眼色,嬷嬷微微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一起进了赵景媛的院子,丫鬟上了茶,赵景媛陪着笑,“见过三舅母、五舅母,二伯母,尹三夫人!”
三夫人谈氏、五夫人田氏、冯氏都给了见面礼。
虽说以前见过,可好些年没见了,给点见面礼也说的过去。
赵景媛乐哈哈的收下了。
米氏、尹千雪却气的半死。
先前可没人给尹千雪见面礼,就连称呼,赵景媛也直接唤她尹三夫人。
亲疏有别是吧。
“若曦妹妹先前身子不适,出了一身汗,浑身难受,这会正在沐浴,一会就出来了!”
说话间,尹若曦一袭紫衣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
只见她梳着对髻,对髻上挂着紫色彩带,头发还有些湿,披散开来。
眉目如画,笑颜如花,就是眸中泪光闪烁。
见到亲人,尹若曦只觉得心口很疼。
前世,几个舅母因为她死活要嫁给东方明朗为妾,操碎了心,临死也没见着最后一面。
如今她们好好的在她跟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若曦见过三舅母、五舅母!”尹若曦说着,跪拜在谈氏、田氏面前。
谈氏上前扶尹若曦。
先前虽然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是感情不一样,那个不带感情,整个人比较僵硬。
面前这个才是她从小疼爱的曦姐儿。
“傻孩子,说了多少次,头发没干,不能梳起来,就是不听,以后落下头疾有得你受!”谈氏说着,给尹若曦解了发髻。
用手轻轻的把头发顺到后面去。
“舅母的嘱咐,若曦不敢忘,就是知道舅母过来了,怕舅母久等!”
谈氏笑着,见尹若曦手背上有两道划痕,身子一遮,笑道,“傻孩子,等你一会又不会少块皮肉,快去把头发擦干了再过来吧!”
“是,若曦听三舅母的!”
田氏本也想上前,可是她不能露馅,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尹若曦笑。
真快啊。
小时候那么小小的人儿,说话奶声奶气的,跟家里那一堆小子不一样,特别会哄人开心,不管你有什么烦劳的事情,被她一哄,保证都烟消云散了。
只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却因为朝堂的风波,只得避离京城,让米氏这么个白眼狼带到江南来。
六年了。
六年不见,真得成大姑娘了,可记忆里那孩子的模样还是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田氏的手,田氏一惊,抬眸看去,见是冯氏,朝冯氏感激一笑。
冯氏也笑。
这才是尹家的嫡出小姐该有的气度,知书达理,懂事。
就算心中有千般算计,眼神也该清澈明亮。
先前见到的那个,想来是假的,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
赵景辰的院子。
尹子盛一直在想尹若曦的事情,总觉得不对劲啊。
若曦以前都喊他七哥,感觉也不对,眼睛更是不对。难道三婶这些年待若曦不好?所以让她性情大变?
尹子盛越想,越觉得一定是米氏待尹若曦不好,这三婶实在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苛待若曦?看他回京城,不在祖母面前告她一状。
赵景辰瞧着,略微有些担心。
因为尹子盛那表情实在太狰狞,“子盛兄,你没事吧?”
尹子盛回神,“没事!”
!”
“没事就好,对了子盛兄,一会给你介绍个朋友,说起来也是缘分,他叫段子衿,要是除却姓氏,别人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是吗?那一会一定要见一见了!”
赵景辰点头,却见宇阳郡主的嬷嬷过来,赵景辰连忙起身,走了出去,“嬷嬷?”
“启禀大小姐,楚小姐那边传话过来,说东西找到了!”
赵景辰闻言大喜,“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至于是怎么回来的,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赵景辰不会多问,也不能问。
“景辰兄为何这般高兴?”尹子盛问。
“是依依,就是我马上要过门的妻子府中丢了件重宝,寻回来了!”
“那真是见可喜可贺的事情!”
得知尹若曦回来了,派出去的人都渐渐回来。
赵斐然回到赵府,见到尹子盛,两人在京城就是朋友,交情自然不错,前门来报,说段子衿到了。
赵景辰让赵斐然陪着,亲自出去迎。
不一会将段子衿迎进了小楼,公子们说说笑笑更是热闹,段子衿从知道尹子盛是尹若曦的堂哥后,就朝尹子盛走进了许多、
一个个都是青年才俊,谈说论画说的那是不亦乐乎。
“说起诗,我们这些男人的都俗透了,我那尹家大表妹才是真真正正的才女!”赵斐然忽然夸起了尹若曦。
尹子盛自然乐意自家妹妹被人夸奖。
赵景辰笑而不语。
尹若曦的确很有才华,也当得起才女这一称号。
“怎么说?”段子衿问。
“我来给你们念一首我这尹大表妹写的宝塔诗,准备好耳朵!”赵斐然哼哼两声。
花、花。
深浅、芬葩。
凝为雪、错为霞。
莺和蝶到、苑占宫遮。
已迷金谷路、频住玉人车。
芳草欲陵芳树、东家半落西家。
愿得春风相伴去、一攀一折向天涯!
赵斐然念完,呵呵笑道,“怎么样?好不好?”
段子衿微微点头,“好!”
尹子盛更是骄傲,“我家妹妹素来是个聪慧的,却不想几年不见,造诣如此不俗!”
其他公子更是拍手称好,折扇轻摇,倒有些想目睹这才女的真容了。
“你们再听听另外一首!”赵斐然可得意了。
尹若曦啊,他的表妹。
才女的表哥,多好!
“快说,快说!”
赵斐然哼哼两声。
诗
佳词、雅意。
蘸墨写、细修辞。
存万缕情、解缠绵意。
豪迈迎远客、知音相聚时。
以文会友交流、切磋下问拜师。
奋笔疾书飞梦想、舒长抱负醉神驰!
公子们顿时更想见这才女了。
“可不行,如今大人们在,等不在了,我就想法把这人给请来!”赵斐然嘻嘻嘻说着。
见尹子盛怒视自己,忙道,“开玩笑,开玩笑!”
尹子盛冷哼一声。
虽然如今对女子不那么严苛,可这名声一事儿,还是大意不得。
公子们倒是自己按照这个套路开始吟诗作对,倒也格外和谐。
*
尹若曦陪着两个舅母聊天,便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于鏊还在等着她。
终于找到了个空,尹若曦让甜甜去厨房拿些吃的,记得包好。
甜甜点头退下了。
不一会拿了东西回来,尹若曦抱着东西到了后园,根本没有了于鏊的身影。
“来迟了!”
“谁说的?”于鏊从一边窜出来,冲尹若曦笑。
其实他已经走了,只是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也幸好回来了,不然就真的错过了。
“于大哥,真是对不起,我来迟了,幸好你没走!”尹若曦说着,将手中东西往于鏊怀中塞,又地上一个荷包,“于大哥,这里面有些银票,你带着路上花,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然我就完了!”
“怎么了?”
“一言难尽,于大哥,我得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尹若曦刚刚说完,于鏊身子一闪,消失不见,尹若曦张着嘴,便听到那边有人唤自己,扭头一看是尹千雪。
“你来这里做什么?”尹若曦问。
暗自庆幸于鏊武功高强,跑的快,要是被尹千雪看到了,尹千雪一定会嚷嚷出去。
尹千雪看着尹若曦,“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刚刚有人吗?我怎么没看见!”
尹千雪看着尹若曦,“我看见了,穿着红衣裳!”
尹若曦心微微一惊,却没慌乱,“呵呵呵,大白天的,千雪,你不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不可能,我看见了,一个男人,穿着红衣裳!”尹千雪靠近尹若曦,“不会是就要成亲的赵家大少爷吧?”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吗?我只是心口有些闷,出来透口气,倒是你,跟着我做什么?”
尹千雪都差点信了,却见尹若曦手背上有两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刺划道。
尹千雪眸子微眯,“大姐,你的手背怎么了?”
尹若曦闻言抬
若曦闻言抬手一看,“是被一只猫抓的!”
“猫?赵府养猫了吗?谁养的?什么颜色?”
尹若曦好笑的看着尹千雪。
别说,赵府好真养了一只猫,纯色的,很凶。
“大厨房一个大厨养的,黑色的,很凶,你若是看到可要离它远些!”尹若曦说完,冲尹千雪笑笑,离开。
尹千雪却是不信的。
所以直接去找了赵府一个丫鬟问,丫鬟看着尹千雪,“猫啊,有啊,大厨房齐师傅养了一只,黑色的,可凶了,那日大小姐、尹大小姐逗了一下,那猫嗷嗷叫着,后来大小姐、尹大小姐就不去逗它了,反正我们都避开它走的,就怕惹着它,被它挠了!”
尹千雪顿时觉得无趣。
莫非先前真是她看花眼了?
*
明日便是赵景辰大婚,很多客人都住在了赵府。
晚上的赵府格外热闹。
男宾一边、女宾一边,就是赵老夫人也穿的非常喜庆,坐在主位。
“老夫人,明儿大公子大喜,您可得给我们发红包!”
赵老夫人闻言呵呵呵直笑,“发,都发,明儿一早,等辰哥儿把新娘子迎回来,你们问新娘子讨去!”说着,又看向身边的宝贝们,“你们明儿都去喜房,问你们嫂嫂要去!”
“老夫人说的是,明儿你们都去,可得好好闹闹这新娘子!”
赵老夫人呵呵呵直笑。
眼瞧着就能有个曾孙子,她怎么能不开心。
吃了饭,看戏的看戏,休息的休息,尹若曦陪着两个舅母说话。
谈氏、田氏想问问尹若曦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问了又能如何?
如今朝堂的局势,尹若曦根本不能回去,一旦回去,皇帝势必会赐婚,不管将尹若曦赐给那个皇子,长公主府便与那个皇子绑在一起。
皇帝年纪大了,是越来越糊涂,性子也越来越怪癖。
最让人担心的还是怕皇帝要若曦进宫伴君左右……
长公主是够有权利了,可皇帝就是皇帝,怎么能明目张胆与之对抗?
“天色不早了,去歇息了吧!”谈氏说道。
尹若曦站起身,“若曦告退!”
不问是尹若曦最好的懂事。
她知道一些,却知道的不多,只是明年,她还是要回京的。
回到院子,赵景媛还未回来,据说是与小姐妹们去玩叶子牌了,尹若曦对那些不感兴趣,便换了衣裳,拿了书看着。
翠莺早早让她下去休息,那一双红肿的眼睛、嘶哑的嗓子让人心疼,索性让她去休息。
迎欢、迎乐受伤,脸色也不好看,尹若曦也让她们去歇息。
偌大一个院子,除了那亮着的灯,和一室的富丽堂皇,就剩尹若曦拿着书,一页一夜翻着。
明钰心焦火燎赶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那女孩儿,拿着书,歪在椅子上看着,衣裳单薄,楚楚身姿。
明钰瞧着,竟觉得,多少年冷酷无情的心,这瞬间柔软的不行。
原来,见她安好,他便心安了。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尹若曦忽地抬头,便撞进了明钰的眸中。
尹若曦大喜,“明大哥!”
手中的书一丢,快速起身,走出屋子,看着风尘仆仆的明钰,笑了起来。
“明大哥,你回来了!”
明钰看着只到他心口的尹若曦,微微点头,淡淡应了声,“嗯!”
“明大哥,你吃过晚膳了吗?”
“没有!”
“那明大哥先进屋子喝口水吧,我立即让人去大厨房端些吃的来!”
明钰跟着尹若曦进了屋子,坐在凳子上,“给我倒几杯水吧,至于吃的,就不用准备了,我一会就走!”
到轩辕城的时候,已经知道尹若曦回到了赵府,只是他不放心,一定要过来瞧上一眼。
如今见她安然无恙,笑颜如初,便知道于鏊并没拿她怎么样,索性不问了。
尹若曦闻言,坐在明钰身边,给明钰倒了茶水,递给明钰,明钰接过喝了,又将茶杯递给尹若曦。
尹若曦又倒。
连着几杯,茶壶里的茶水都喝没了。
明钰是真渴了。
一路赶回来,滴水未沾,这么炎热的天,喉咙都干得冒烟冒火,这会见到尹若曦,心安下来,才发现自己很渴。
尹若曦微微低头,却见明钰的鞋子上全是灰尘,鞋尖上还破了一个洞。尹若曦忽然抬头,“明大哥,你是因为我才特意赶回来的吗?”
明钰沉默不语。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
也就是面对尹若曦,若是面对别人,他早就甩脸走了。
“明大哥,那个人叫于鏊,他把我掳走了!”
明钰看着尹若曦,“嗯!”
表示他在听。
“中途我跑了的,只是被他追上了,明大哥,他说他是拜月教的教主,是奉他师傅的命来找我的,他师傅是我在皇宫救过的一个老者,可是我不记得了!”
其实,她不记得很多事。
“然后呢?”明钰问。
“于鏊说,我身体里的那盅叫天蚕盅,就是他师傅当时喂我吃下的,他这就回去把他师傅带回来,给我把天蚕盅取出来!”
“别让他取!”
尹若曦不解。
曦不解。
“那天蚕盅是个好东西,这些年就是因为它在你体内,你才吃什么毒药下去都没事,所以不要让他取!”
明钰想的很清楚。
以前不知道天蚕盅的好,所以才急着要取出来,可这次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这天蚕盅可压制世间一切的毒,当年那老怪物没自己吞下是因为这天蚕盅要纯阴的身体才能养的住它。
那老怪物是个男人,就算他一直不曾破了纯阳之身,他也是个男人。
恰好尹若曦又救了他,或许那个时候,他就看出来尹若曦身中剧毒,所以给尹若曦吃了。
只是后来再也养不出这么好的天蚕盅,想要拿回去。
真是想得美。
尹若曦不太懂,却还是说道,“于鏊先前靠近我的时候,我很难受,只是后来就不难受了,对了明大哥,于鏊把拜月教的轻功秘诀告诉我了,我背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明钰闻言,错愕的看着尹若曦。
于鏊那个人,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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