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可知我们家老爷是何人?”
“就是知道,才特来拜会。”那声音温和有礼,却透着一股子阴冷之气,只叫闻者不自主的打着冷颤。
那车上的和多罗一听,掀开帘子,又见那十个布衣,人人手摁刀柄,心下一凛,便知不妥,遂下车前,速速把刀递与那同驾的随行侍妾,厉色嘱咐,“待会儿我喊跑,你便拿刀扎了马逃去!速速去通知阿灵敖大人!”
这一番话后,那和多罗才下车,便怒喝那刚刚高喊的小厮,“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睿亲王也是你能喝骂的人!”
那小厮一听,怔了,紧接着那和多罗便一脚狠狠踹了他一脚,他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生生把那稀疏的人墙撞了一个豁口。
“跑!”和多罗一嗓子惊叫,却见那马车内伸出个刀尖儿,哆嗦的扎在了马屁股上,那马痛的嘶鸣,一撂蹄子就奔,然还未待跑出巷子,巷口便窜出来两个布衣,大刀一挥,利而森寒,马脖子血喷三尺,那车栽翻到一旁,那姬妾滚出来时,已经吓晕。
“杀了。”那阴冷的命令出口,刀落,血喷,和多罗懵了跪地,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他闭上眼睛,只想要个痛快。
少时,九门提督谋逆被杀的消息,传了开来,彼时京中人皆闭户,街道上干净的只剩猫狗。
睿亲王琏珏急至步军统领衙门宣读诏书——
奉上谕:着图门实领兵部侍郎缺,并加尚书衔,给双眼花翎。
所遗九门提督一缺,暂有达答海暑领,钦此!
……
又过半个时辰,睿亲王延珏与兵部侍郎图门,携大印,入禁宫调十倍哨兵,谨守隆宗门,景运门,接连两纵人入东六宫,以谋逆之名,斩杀侍卫、太监五十余人。
哀嚎声,兵刃声消弭后,紫禁城的人都明白,这城里的天,换了颜色。
杀声起,很快又落,阿灵敖被‘护送’至慈宁宫时,已经换了新天。
踏入大殿的一刻起,兹见那侍卫都换了新颜,琏珏、图门、达答海皆在殿内,阿灵敖便明白了。
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
原来她这出‘瓮中捉鳖’,根本捉的是他阿灵敖。
那图门和达答海都是她的亲信,如此一来,京中布防就与他阿灵敖再无关系。
他看向那座上依旧把玩着碧玉珠,端庄依旧的婉莹,心下冷风萧瑟,手握成拳颤抖。
成也好,败也罢,他明白,此时此刻,是生,是杀,都不过是眼前这女子的一句话。
阿灵敖跪地伏身,未着顶戴的他,白透的发辫,滑至脖间,若仔细看来,那发丝都因极怒而微微颤抖。
她竟为了制衡他,情愿与那虎狼联手?
婉莹座上不语,大殿内静的诡异,只余那串碧玉珠,不疾不徐的转磨的脆声。
那一声声,明明该使人心静,然这一会儿,却只让人不寒而栗。
就连琏珏都蹙了蹙眉,尽管他心知,她不可能断了阿灵敖的前程。
如此沉寂好一会儿,婉莹接过邓昌贵奉上的茶,忽然猛摔在地上,那力道之大,直将上好的白玉茶盏生生碎成七瓣。
那四下的奴才,都惊的汗毛之立,大家这些年都见惯了敖公摔杯子,可这西太后却真真儿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