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城要破了!
李睦心里一震,这么多天来,周瑜的消息都是随着吕蒙送粮,零星带回只字片语。什么周郎一箭射下城头旌旗,军中士气大盛;什么周郎过问粮草数目,后营驻扎情况,问得他差点答不出来被拖下去打军棍;或是周郎一夜强攻,差点都攻破了城门。然而却还是头一次直接接到周瑜主动传来的消息。
当日话赶话的,她话说得漂亮,可事后却难免尴尬。更始终有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地梗在心口,令她下意识刻意地回避周瑜。
好在周瑜一直在前军未归,她不问及,不打探,只在吕蒙大咧咧地说周郎又如何如何的时候,忍不住停下脚步,稍微听上一听。
如今,皖城要破了。
李睦向那报讯的兵士又问了几句皖城的战况和伤亡,那兵士却答道:“周郎有言,皖城之况,他稍后自会向权公子禀报,只请公子速速换甲,正午之前赶到前军受降。”
李睦一愣:“换甲?”
她的帐中倒是确实有一副甲衣一直挂在架子上,李睦只当那是安营扎寨时每个营帐的“标配”,全把它当个装饰品,看旁边悬着的地图还比看它多,偶尔走得快了不注意碰到一下,甲片带着木架子一同哗啦啦的摇,一看就重得很。
军前受降,还要披甲?
李睦眯了眯眼,遥遥看到吕蒙从营地另一处向她这里转过来,一挑眉,先将那兵士打发走,趁着吕蒙还没看到她,赶紧一个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窜进自己帐中。
前天她嘴快,随口问了一句投石机的精准度,不想这个时代的投石机只是利用最简陋的杠杆原理,数十人同时发力拉抛杆的一头,从而将另一头的巨石向外抛出,然而却常常因为人多发力不同时,或者方向偏差造成发射失败,再加上全木制的投石车笨重而极易耗损,往往没发射几次就因承受不了抛杆两头的重量而散了架,固然别说精准度,真正两军对垒,除非围城打营,谁也不会费时费力把这投石车推出来。
所以,李睦一问投石机,吕蒙立刻两眼放光,缠着她打听这投石机如何也能向守城弩一样,四百步外,指哪儿打哪儿。
对于杠杆配重的原理李睦还知道一二,可发射的石块一重,自然杠杆的受力也会越重,而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纯铁器对人力运输而言又无疑于重得不可思议。更何况,她现在要低调,打造军械的事,她还准备留作最后的杀手锏和孙策好好谈一谈,此时若是露了口风,于她实在没什么好处。被吕蒙追问得心虚,只能见着他就躲。
然而回到帐中,迎面对着悬得与她同高的甲衣,李睦摸了摸鼻梁,依旧心中哀叹——她怎么知道这又是肩铠,又是前后两档左右系带的鱼鳞甲要怎么穿?
就算寻常将领,穿甲时也多有亲兵在旁帮忙,可李睦偏又不能寻人进来,只能看着这副铁甲发呆!
“权公子!”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李睦正犹豫要不要先脱了外衫再穿甲,还是直接就穿在外衫外面时,吕蒙的嗓门已经到了帐幕之外,被守帐的兵士拦住,就直接喊,“都让开,权公子要换甲,你等怎不进去帮着?”
也不知是兵士被他这句话问住了,话音刚落,帐幕一掀开,一个脑袋就探了进来,冲李睦笑嘻嘻地咧嘴:“要不,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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