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她看不清周瑜的表情,只隐约见他目光湛湛,不由有些心虚:“做什么!我也知道两军对垒,最终看的是军力军心,比的是明谋正道。但兵法上不也有上兵伐谋,他山之石的说法么?孙策现在还不到时机与黄祖正面一战,用点小手段,又有什么不行?”离间计虽然不太上台面,却是亘古以来奏效最快的计谋。
“明谋暗算,有用即好!”周瑜语声一顿,慢慢站起来凑到窗格处往外张望了片刻,“黄射借你掩盖孙乾的行踪,然而你方才进来时孙乾也在打探你的来历,可见他两家还远没有谈到这程度。”
“今晚驿馆南北两处俱有彻夜巡哨,”他转过身来,叹了口气,“防卫极为森严。”
李睦正在想历史上刘备有没有可能也早与黄祖勾结,不防听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一怔。
他的意思,是今晚要与她共宿一屋?
***
祢衡一口气喝了三盏冷茶,拿着茶盏原地踱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放。然而,他只一个转身,要往内屋走的腿还没抬起来,守在屋内的兵士就冲他一个抱拳:“射公子正在议事,请正平先生稍候。”
铠甲摩擦的声音令人齿后发麻,随着这一抱拳的动作,火光在甲上出来的幽幽冷芒自他脸上掠过。
祢衡被他晃得眼前一花,猛一拂袖:“休拦我路,我亦有要事,要与射公子议一议!”
然而,不论他怎么说,甚至破口大骂,那亲兵翻来覆去就只一句“请正平先生稍候”,既不动气,也丝毫不让,就是拦着他不让他踏进内室半步。
祢衡素来心气高傲,率性而为。大骂曹操,侮慢刘表,即便是面对黄祖,也是言辞随意,不想如今遇上个小小的亲兵,却顿生出几分无力感来。
然而他今日要见黄射确实事关紧急,因为黄射明日一早就要去驿馆了!
黄祖将往来书记都交给他处理,故而他知道驿馆里住的是孙乾。于他而言,刘表无度,在荆州逾越规制,实属不臣,而曹操无善,挟令天子,更是罔逆,他自己出身士族,虽然也不太瞧得起刘备,然却也不关心黄祖叛不叛刘表,事实上,刘备此番遣使前来的回信还是出于他手。
但他还知道住在孙乾隔壁的并非黄月英!
三年前他至荆州避难,途径沔南时因口舌之争得罪当地富商,遭人沿街追打,慌不择路之下,见路边有副女眷的车驾,便直接躲入车底。
当时那车上坐了个垂髫小女娃,明明见他钻入车底,还极为镇定地使人立刻驾车而走,助他逃脱一难之余,临别还赠他一袋米粮,以资北上游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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