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假山游廊,越过正堂,便是老祖宗的屋子。一路上,丫头婆子见到苏靖荷,都是讶异,忍不住多瞧两眼。
老祖宗跟前的一等丫头喜鹊上前,领着苏靖荷走屋,里头静悄悄的,苏靖荷有些犹豫,仍是紧紧跟着,许久,才瞧见隔间里两鬓斑白的老人正跪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一颗颗拨动着。
老祖宗信佛,每日都得礼佛小半日,苏靖荷进退不是,只好跟着喜鹊站在外头静静等着,好半晌,腿都要麻了,才听老祖宗唤了一声:“喜鹊。”
见老祖宗是要起身,苏靖荷忙上前几步,与喜鹊一左一右搀扶了老祖宗。
转头那一瞬,佛珠应声掉地,还是喜鹊捡了起来,二人一同扶了老祖宗回正屋落座。
“孙女给祖母请安。”苏靖荷跪地行礼。
虽是祖孙俩,感情却并不亲厚,当年不顾何氏不舍,坚持要送了苏靖荷去菏泽的,便是这位老祖宗。
“像,真是像!”老祖宗仔细瞧着苏靖荷,有些感叹说道,隐隐能瞧见眼眶微红。
知老祖宗想念小曼,苏靖荷抿了唇,自小姐妹俩便长得一样,老祖宗却偏爱性子活泼的妹妹。
收敛了情绪,老祖宗淡淡道:“回来就好,听说里身子大好,如今瞧着人也精神,可还在用药?”
苏靖荷的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从会吃饭起,就吃着药,十多年都不见好,本以为真要如那老和尚说的那般,活不过十四岁,可两月前刚过了十四岁的生辰,如今人却好好站在她面前。
“药还在吃着,不过大夫说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停了药。”苏靖荷答着。
老祖宗点点头:“那就好,也是你的福气。可带了丫头婆子来?”
说罢,往后头瞧了瞧,六年过去,老祖宗到很有眼力认出了沉香,这丫头是府里的家生奴才,□□得还不错,但沉香身边跟着个眼生的丫头,形容尚小,一双眼珠却溜溜直转,看着就不是老实的,遂道:“让你秦姨娘给你支使些丫头婆子,好歹是嫡小姐,总得有些上得台面的丫头伺候。”
“嗯,奶娘年纪大了,赶不得路,我便留她在菏泽老家,想着回府还有周嬷嬷。”
周嬷嬷是苏曼荷的奶娘,老祖宗也信得过,便道:“你母亲妹妹走后,周嬷嬷还一直待在你母亲院子里。对了,这趟回来你也别换地儿,就住原先的屋子里,你秦姨娘都找人收拾妥当了,日后要吃什么用什么,哪个丫头婆子不听使唤,都找你秦姨娘说。”
“嗯。”苏靖荷点头应下。
“罢了,看着你又要伤怀,你一路折腾也累了,先回屋安顿好,晚上过来这里一起吃饭,见见你其他姐妹。待会儿也别忘了去拜访你几位姨娘和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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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理石屏风,后头是正房大院,苏靖荷侧头,院子西面有一口大缸,小时候与丫头玩捉迷藏,她曾躲在里头不出来,直到夜间府里上下到处找人,大伙儿急得团团转,她却在缸子里头呼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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