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放心下来,却不知此时荣华院里人人自危,一众丫头婆子跪了一地,只因苏靖荷迟迟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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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开始漫天飞雪,整个京城都被簌簌白雪笼罩,街道上车马出行都少,而清池河畔,更是寂静无声。
一袭墨色长袍穿过雪里,皑皑中颇为显眼,绣着金丝的黑靴在白雪地上踏出浅浅印记。那人走近黄槐树下,黄槐花已败,树下却卷缩着小小的身影,雪白的狐裘裹着周身,仿佛与白雪融为一体。
解下身上大罩,覆在苏靖荷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盖住,这番动静,让原本埋头膝间的人惊动。她微微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依稀能看见道道干涸的泪迹,通红的双眼,迷惘的神情,尤显楚楚可怜。
“你……”苏靖荷张嘴,却发觉声音沙哑,索性不再说话,继续低下头。
“想将自己冻死,去见九泉下的母亲与姐姐?”周辰景身形高大,静静站在她跟前,俯身看着苏靖荷,道:“就怕你这般下去黄泉,得挨一顿好打。不是想替人好好活下去么,这般糟蹋自己给谁看。”
苏靖荷再次抬头,眼睛有些木木的,也不知她听进去了哪些,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在这里。”
“路过。”周辰景顺口接道。
雪夜里,这里前后都没有人家,说是路过,未免可笑,而木然的苏靖荷却是轻轻“哦”了一声,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的飘雪,半晌才是恍悟:“竟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起身太急,又因为双腿麻木,瞬间又跌坐在雪地,重重一下,臀部摔得生疼,也将人摔清醒了,她不过想一个人在黄槐树下静一静,却不想过去这么久,竟挨到了雪夜。
那一刻的又气又急又无助,眼眶不觉又蓄了泪,莫名地,却是伸手朝向庆王。
这般理直气壮的动作让周辰景微微一愣,他与她虽有过数次交集,即便攸关性命,也都有礼有节,之后她知晓自己身份,二人便生疏得很,平时躲他还来不及,这是第一次,她毫无顾忌朝自己伸出手。庆王唇角下意识勾起,伸出手将人扶起,她的指尖冰凉,让人忍不住想多握一刻,却很快抑制住冲动,而后发觉自己的笑意,亦很快收敛。
庆王先走了一步,却发现身后之人没有跟上,转身,只见她取下发间玉簪,乌黑秀发自头上倾泻而下,披散在脑后,夜风吹过,不少青丝飞扬,树下衣袂飘飘,单薄的身姿仿若散落雪夜的精灵。
她微微抬头,一个用力将玉簪投入清池中,扑通一声后,又恢复宁静,苏靖荷站在河边,看着水纹,直至水面平静无波,才是转身:“走吧。”
神情淡然,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庆王也没有出声询问。两人并肩走了好一会,已有马车在路边等候,赶马车的小厮有些面熟,在来人的搀扶下,苏靖荷坐进马车。马车里很是暖和,炭火嗤嗤,苏靖荷围着炭火边落座,才发现位上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
苏靖荷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外头,因为厚重的帘子挡着,才收回了视线。而后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两只手早已没了知觉,只靠着手熏的温度,慢慢暖着。
庆王并没有再跟,苏靖荷独自坐在马车内,待马车行驶的那一瞬,即便隔了厚厚的马车壁,她依稀听见外头他的声音:“你只管安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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