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月安没心思听王嬷嬷训话,而是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屋子陈设精致,她觉得样样都好看,却说不出是什么个好看法……就像她以前,被送去做工的大户人家一样富丽堂皇。不,比那家奢华了不知多少。
摸着银红的阮烟罗纱帐,一切像飘在迷雾中。好似南柯一梦,梦醒了,她还穿着破布麻衫,睡在冷冰冰的硬板床上,日日看人脸色,生活艰难。一做错事,就得挨一顿毒打,打完后她整整一日都动弹不得。
那是她五岁之后,陶月安五岁时,陶相是一个小县丞。刚到任地,陶夫人带她去街上置办衣物,结果稍不留心,被人牙子用药药晕,趁乱抱走。
陶月安昏了几日,清醒时,正跟许多姑娘绑在一起。挨在她旁边的女孩,面黄肌瘦,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
人牙子将她们送进云州,本等着接应人交货。可云州闹了瘟疫,那人牙子没等到人,就先病死了。陶月安和穗荷,还有几个姑娘一起想法子逃出去了。
云州的瘟疫蔓延,天天都有人死。陶月安很少出门,大秦这样大,根本想不出,要上哪找爹娘。陶相虽只是个芝麻小官,但她还是被当作千金小姐,娇生惯养大的,一日三餐说不上精致,却色、香、味俱全。看着手里生了黑斑的干饼,她无论如何都咬不下去。
“你不吃吗?”穗荷拿过她的饼,将有霉的那处撕掉,“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吃不惯这些粗食。”
陶月安接过饼,肚子很饿,但从小的礼教告诉她,这饼是不该吃的。
“我们有上顿没下顿,不想饿死,就赶快吃吧。”穗荷劝她,把生了霉菌的饼吃下去。
云州半年,陶月安天天被饥饿折磨。她们白日躲在破庙,另几个姑娘靠着偷东西,果腹不难。穗荷跟她们一道儿,有次碰上个土财主傻乎乎的儿子,一直盯着陶月安瞧。穗荷心生一计,让陶月安冲他笑,趁他失神的间断,把钱袋子捞走了,偷、回的钱足够她们吃上几日的烧鸡,烧鹅。
陶月安不肯做这事,又弄不到食物,若非穗荷将自己的口粮掰了一小半分给她,她早早就饿死街头。
面前的点心精致,奶香十足,陶月安忍不住伸出手。王嬷嬷立刻狠狠打掉她,面色阴沉,“大小姐,您是贵女,决不能像个野人,用手抓东西。”
说着将筷子塞进她手心,陶月安意识到失态,忙跟嬷嬷认错。用筷子一颤一抖地夹起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松软糯香,幸福地满眼冒着粉红泡泡。她从没吃过这样好的吃食。
陶月安不肯做这事,又弄不到食物,若非穗荷将自己的口粮掰了一小半分给她,她早早就饿死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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