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有事要奏。”赵爰清没有接旨,仍旧跪着,直到周墨寒点头示意,她才接着道,“陛下,大荣都城到西岭的路途遥远,运酒藏酒都颇费功夫。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带七至九坛,微臣此次带了十二坛,除却赠给齐皇和这几日的酒席、宴饮,剩下的恐怕不够梁王带回。”
“带的不够,可以再酿啊。”梁王看着傻乎乎的,狐疑地望向赵爰清,“你该不会酿不来吧?”
“梁王说笑了,微臣是司酝房的女官,酿酒是微臣的本职之事,怎能不会。”赵爰清忍不住嘴角抽搐,“但凡美酒佳酿,都少不了要些许年岁的储存,就算现下酿了酒,也得过个四五年才能用。更何况,雪里青必须用大荣锦湖之水才能酿出,旁的水总欠了些火候。”
梁王听了,扁着嘴,颇为不悦。周墨寒不开口,她只能尴尬地跪着。
气氛愈加尴尬,却没料到齐彦铭竟放下酒杯,缓缓道,“赵掌酝的雪里青确是佳品,恐怕孤得有些日子喝不惯齐国的酒了。”
“齐皇谬赞,微臣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赵爰清心里慌得没底,不知齐彦铭准备如何出招。
“陛下,不如您回京后给我同齐皇一人赐些酒?”梁王道,“多派些奴仆、侍卫看送就好。”
“既然两位国主喜欢,自是可以。”周墨寒看着梁王颤抖的双下巴,心里委实厌恶。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齐彦铭瞥了瞥赵爰清,“齐国刚解了禁酒令,眼下酒业荒废,正缺善于酿酒的人才。大荣与大齐昨日刚结为盟友,日后要相互扶助,不知能否从大齐的司酝房借一位女官,帮着教导宫人,也省下运酒的麻烦。”
司酝房的女官,除却她就只有李司酝,李司酝体弱年长,定是经不起长途跋涉、异乡迁居。是以,那一位女官除却她赵爰清就再没旁人。
赵爰清心里本是摇着拨浪鼓,但眼下,却像有人拿着木槌,重重地敲着战鼓。她的目光带了祈求,望向不动声色的周墨寒。
“不知锦帝意下如何?”齐彦铭侧过头,就像提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既是互为盟友,朕自然同意。”周墨寒举起酒盏,同齐彦铭碰了碰,赵爰清就像犯人,明知要被处决,但总留了些残念。直到判决书被扔下的那刻,才真正绝望。
她强撑着,按礼节一步步做完,才慢慢走出宴厅,颓然回房,可没走几步就软软地滑到地上,思考不得,一愣就是许久过去,直到纪枝枝带人给她送晚膳。
“爰清。你日前才受过伤,怎能坐地上,快起来。”纪枝枝刚推门,就见赵爰清呆滞地盘在地上,定定地瞧着门口。连忙让筠竹把膳食放桌上,自己扶她到桌边坐下,“陛下当着三国国君的面允你去大齐,已是变更不了。皇后娘娘也没法劝,只能尽量替你多争取些。”纪枝枝不了解那些弯弯绕绕、情仇爱恨,只当赵爰清自小呆在宫里,一时有些畏惧。且她前几日挨了陛下的责备,这时遣她去齐国,有贬职、流迁的味道,“再说,你去齐国,是用正四品酒正的身份,比现下的八品掌酝高了不少。另外,你只需呆个一、二年,回来后,娘娘就升你当正六品司酝,和李司酝共同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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