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旻的脸色不由变得难看,当初安逸被燕诩囚在睿王府,他还特意找燕诩说情,让他网开一面放过安逸,燕诩当时就反驳他,说安逸是魏人,潜伏晋国必有所图。而这次将他掳走的人恰恰正是安逸,他此时故意提起安逸,明摆着嘲讽他识人不清。
燕诩顿了顿,又接着道:“或许是臣多虑,刘贞并非和魏人暗通款曲,但别的不说,光是护驾不力这条罪,足以明正典型。陛下这次出征失利,全因误信刘贞,就是诛他全族也不足以辞其罪,但臣念着陛下仁慈,且刘贞又是陛下舅舅,总得替他留点体面,所幸陛下得上天眷顾,总算平安归来,死他一个也就算了。陛下且安心休养些时日,待臣收拾了魏人,定教陛下风风光光地班师回朝。”
燕旻颓败地跌坐回榻上,其实从头到尾,刘贞都是听命于他,尤其在晋军攻破辽州三城,他嚷着要乘胜追击时,刘贞是苦口婆心地劝过他的,但那会他已被胜利的假像冲昏了脑袋,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以致刘贞再劝时,他还不悦地将他轰了出帐,还放了恨话,谁再劝就砍谁的脑袋。
燕诩三言两语将全部过失推到刘贞身上,不过是顾及他这个皇帝的脸面,给他找个替罪羊罢了。可那又如何,就算最后晋军大胜,他这个天子得以班师回朝,晋国上下,从朝臣到乡野妇孺,哪个不知他是个吃了败仗、被魏人掳走当俘虏的皇帝?而最终力挽狂澜,将他这个落难皇帝救出囹圄的,则是睿王世子燕诩。
燕旻心里明镜似的,明明知道燕诩包藏祸心,却是有苦说不出,还得感谢他的周到。可事到如今,他又能如何?他既没有杀将退敌的本事,更没有替刘贞正名的勇气。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照燕诩所说,将过错推到刘贞身上,不然燕诩一旦较真起来,非得诛刘贞全族,他更加对不起这个舅舅。
他无力地闭上眼,朝燕诩摆了摆手,“辛苦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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