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伏在贞媛身上哭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嫁给你爹,一个京中小姐被发派到如此苦寒之地,已是苦极。婆婆不喜,作小伏低都不能换来她一个青眼,更是苦极,如今竟然连我最得力的女儿,老天爷也要夺走。”
贞媛与贞怡俱也大哭了起来,唯有贞秀一人窝到了车后,肃了一张脸盯着车窗外。方才她踹贞书那一脚,才叫贞书跌落,此时既无人追究,就是说苏氏与贞媛她们都没有看到,既是如此,想必也就没人会来指责自己了。
只是贞书未免也太怂了些,她向来皮糙肉厚身体灵活,怎么叫自己一蹬就真的掉下去了呢?
活该。贞秀咬牙暗诽:这一家子四个姑娘,她就独爱打我一个,从小到大我吃了她多少亏,受了她多少疼痛,此时就是打死了她又如何?
贞秀这样想着,嫌苏氏几个太过吵闹,索性拿快帕子蒙了脸,昏天胡地睡了起来。
他们车行到另一侧的韩家河镇上时,天已大黑。到客栈里宿了,贞媛与贞怡两个仍是哭哭啼啼,苏氏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哭什么哭?这件事情谁都不能告诉,否则你们的闺誉可就全没了。”
贞媛也知苏氏事情做的不对,但她向来不善辩驳,遂甩了袖子回自己客房。
苏氏一人坐到半夜,才见一身露水的赵和自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揖首躬腰道:“方才在下听车夫说了……”
苏氏捂着嘴点头,泪如雨落:“匪徒太多,我须得顾车上这几个小脚儿的。”
赵和道:“我叫人引岔了道儿,绕了多时才回到官道上,也是从方才那里过的,并未瞧见三姑娘。”
苏氏捂着胸口哽咽道:“必是被人掳走了吧。”
赵和站远了些,皱眉道:“方才山里那些黑衣人,并不是匪徒。他们是韩家河刘老爷家的家丁,追扑一名出逃的长工。”
苏氏闻言大惊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不是劫匪?”
赵和道:“正是,我与他们半路碰上,还是他们指路给我,我才得已从山林中绕出来。”
苏氏疑惑道:“若不是他们抓了贞书,那我的贞书去了那里?”
她一把推了赵和肩膀道:“你快些再去找一趟,不定贞书自己悄悄躲在山窝里等着你去救她了。”
赵和轻轻躲了道:“方才我一路从官道地来,若她真在原地或者附近,必会出来与我相会。以我沿路的观察,并没有人隐在路边。只是刘老爷家家丁们所追捕的那个长工,身怀武艺又轻功极好,他当时想必就在那一处,所以……”
苏氏道:“你的意思是她叫那长工给劫走了?”
赵和点头道:“那长工在山里逃了几日,熟悉山中布局,若要找到三姑娘,只怕咱们还要回家告诉二爷,让二爷来求刘老爷,借刘老爷家那些家丁们替咱们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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