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农村人一般也没钱没闲地能去医院,一般非得去医院的话,基本上都是要人命的病了,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对这医院就有种偏见。
没有产检的意识,宁妈妈自己也不乐意去医院。
浮肿,抽筋,上火,女人孕育一个生命遭受的苦楚不是一般二般的,也是因为陪着宁妈妈的孕育,宁一诺对着她的隔阂和疏离少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
宁妈妈的辛苦当丈夫的应该也看在眼里的,不过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所以他也不是太当回事儿。
虽然口头上提议让宁奶奶来县城伺候媳妇儿,不过宁妈妈想想还是果断地摇头拒绝了,婆媳关系比较微妙,伺候产育几十天的事情,搞的宁奶奶跟有了半辈子的功劳一样,这种事情肯定能记个几十年,以后她就理亏了。
宁妈妈一点儿也不想再处在下风了。
来县城之后,她才总算是知道这婆媳关系也真是五花八门,而不跟农村似的那么简单。
不过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当媳妇儿的还真没几个待见婆婆的。
至于婆婆的心思么,宁妈妈暂时不得而知。
她总觉得自己嫁进宁家这些年亏得慌,操持家务,孝顺婆婆,她哪儿做的不够了?可婆婆对着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想想宁奶奶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宁妈妈这心里就堵得慌!
现在听了孩儿他爸的这话,宁妈妈宁愿自己辛苦些,也不乐意承宁奶奶这个情。当然,她自己还有些小心思,这不还有自己的娘家么?
大妹是出嫁了,不过还有辍学的小妹啊,宁妈妈想想还是自己的妹子用着顺手,所以一点儿也没有要承情宁奶奶的意思。
宁爸爸当然也能察觉媳妇儿的小心思,不过也正好,他还不想让自家老娘太过劳累呢,夫妻俩虽然各有小心思,不过倒是结果能一样就成。
宁一诺对于这样的事情说不上话,也没说请个保姆这种话,现在能请得起保姆的人家并不多,而且大家也不信任保姆,外人总没有自己人可靠。
宁小姨辍学也不是自愿的,被宁姥姥强逼着退的,宁大姨出嫁之后,家里就剩下老两口了,没人干活儿倒也算了,家里的活儿也没人做了,儿子总不能围着锅灶转吧?
因为大女婿帮着二女婿解决了工作的原因,宁姥姥也动了心思,儿子是读书人呀,识文断字的,总比睁眼瞎强吧,女婿这单位上找个管账之类的轻松活儿,总比在地里刨食强些。
不得不说,宁姥姥也不算是没见识的,也晓得这重点是啥,不过她是想的挺美,可架不住自己的宝贝儿子不争气呀。
宁舅舅的性子跟孩子没啥差,就算是结婚了玩心也没收起来,性子虽然不坏,可想让他承担责任可是不能。
再说了,宁爸爸也是有合作伙伴的,账目这种东西算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会让宁舅舅拿捏在手里?
宁爸爸也真的没想到丈母娘的胃口这么大,脸色僵的什么似的,如果不是看在媳妇儿快生的份儿上,指不定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女婿没答应,宁姥姥就尴尬了,她带着儿子,闺女来县城为的啥?现在可好,该怎么着?宁姥姥自己也有些无措,眼巴巴地盯着闺女。
宁妈妈可不觉得这种事情上当家的会听自己的,虽然老娘看着是挺可怜的,可她又能咋的?
最后还是宁爸爸出声解围,
“如果小军儿能吃的了苦,跟着他二姐夫司平去学开车,以后也是个热门行业,总能把自己的肚子混饱。”
宁舅舅叫牛军,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能吃的了苦才怪呢!
不过这年头能开车,会开车也是个了不起的大事儿,宁姥姥咬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样的机会真不能错过。
牛军想想开车也挺威风的,一脸的兴奋,满口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儿干的。
宁一诺低着脑袋,扯出了一抹嘲讽和不以为然来。
宁妈妈快生了,宁奶奶也从小儿子赶来了县城,这次来的时候拎着一百个鸡蛋,是给宁妈妈坐月子时补身体用的。
虽然小儿媳各种的嫌弃,不过宁奶奶还是抗住了压力,愣是在农牧站的家属院里养起来鸡,有了她开头,这家家户户地都开始养了,不是鸡就是鸭的,反正大家都养,谁也别嫌弃谁,宁奶奶虽然养鸡,可她也好干净,有味儿可不严重,至于别人家,谁管的着呢?
宁小婶除了无奈之外,慢慢地也感受到了这养鸡的好儿来,也不用自己喂,她也就闭嘴了。
最起码家里吃用不用外面买了,甚至有长余地往外卖,婆婆虽然对着她嫌弃的很,可对着丈夫疼的紧,时间长了,对着闺女也不错,嘴上嫌弃着,可一天炖一个鸡蛋地给闺女吃。
宁小婶就算是有再多的意见,也能憋着了。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虽然心里头也嫌弃过她为啥不是儿子,可是闺女贴心的很,她哪儿有不疼闺女的道理?
对于婆婆带着一百多的鸡蛋去县城,宁小婶不是很满意,可面上也不能说啥,僵着脸看着婆婆将存下来的鸡蛋一扫而空,这心里就跟滴血似的,她原先还想着这鸡蛋多了往娘家送上二三十的呢。
自己的日子毕竟好过,可娘家就不行了,不过现在么,一切都泡汤了。
大嫂也真是的,就跟老母猪一样能生!
宁小婶这心里又妒又嫌弃地想道。
现在宁家人面临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把宁妈妈送去医院生产,宁一诺是医院派,毕竟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情,谁知道会是个啥情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医院总方便些,不过宁奶奶和宁姥姥都不同意。
搞的谁家的女人没生过孩子一样,像她们那个年代,自己扯上一把稻草柴房里照样不是把孩子生下来了。
听着这有志一同的话,宁一诺只想扶额头,宁爸爸也是被老娘和丈母娘搞的焦头烂额的,他私心里也是想着去医院,在家生孩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过这也不着急,预产期还有一周多呢,倒是有足够的时间让宁爸爸考虑拿主意了。
可谁晓得宁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急性子呢,家里因为宁奶奶,宁姥姥,舅舅,小姨的到来挤的什么似的时候,宁妈妈半夜三更地发动了。
“爸,赶紧送医院!这会儿黑灯瞎火地上哪儿去找什么产婆去!”
屋子里乱糟糟地,宁一诺当机立断,拉住了要外出的宁爸爸,沉声道……
村长看着这一群看热闹的,忍不住地开始驱散,可惜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谁愿意离开,村长虽然吆喝了好几声,可惜的是,这会儿谁会听他的呀?
这看热闹正在要紧头儿上,还真没有人愿意离开。
村长自己也明白,叹了口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了。
“说说吧,这都是怎么着?那个谁,王小子,你去喊刘老头过来!”
刘老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自学的半吊子的,可村人的小毛病倒也不怕什么,大家也舍不得去镇上花那个大价钱,好在有刘老头。
他在自家弄了个小铺子,卖东西,卖药,啥都卖,大大地方便了大家的生活。
至于刘老头有没有医生资格证之类,有没有行医的资格这些的,谁还在乎呢?
宁一诺可是没少在刘老头跟前吃苦头,各种的苦药也没少吃,不过这一两月还好些,至少他没生病。
看着栓柱老娘的样子,鬼知道吃了多少苦了,以往虽然大家都知道,可至少没有露在面上,现在这样,他们还真能视而不见啊?
至于医药费,反正也不用村长出。
栓柱婆娘听着村长的吩咐,两眼一瞪,刚想说什么,不过看着村长一副要爆炸的样子,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事儿不算完,他们这些人管天管地,还能天天地守在自家不走了不成?等过了今天,看自己怎么收拾这老东西,干脆毒哑得了,也省的她跟杀猪的一样生嚎,闹的尽人皆知的。
“栓柱,你老娘,你婆娘的,这事儿你怎么说?”
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栓柱,村长这一肚子的火简直没处发,这一个村的风气如果坏了,大家有样学样的话,他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做?
所以今天这事儿一定要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怕了才行。
这也算是方方面面地都能有个交代了。
栓柱吭叽吭叽了半天,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些啥,这家里之前是老娘说了算,现在是媳妇儿说了算,之前听老娘的,现在听媳妇儿的,他只晓得填饱肚子,去干活儿,其他的他也管不着,也不稀罕管。
看着他这幅三棒子打不出屁的德行,村长更郁闷了,这都叫什么破事儿。
“栓柱媳妇儿,这好歹是你婆婆,又是你姑姑的,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家里的活儿也没少干,你还不满意咋?”
“我哪儿有不满意?瞧您这话说的,这事儿是咱们的家事儿,别人呀也管不着!”
这栓柱媳妇儿一双吊梢眉耷拉着,不咸不淡地对着村长道。
自己虐待老不死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之前装聋作哑的,现在再蹦跶出来,也不嫌搞笑的。
“栓柱媳妇儿,你小心报应,人呀,千万不能作孽!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不怕孩子以后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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