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眼下种苗的质量出现问题,根据引进合同的严苛规定,必须更换成育种公司生产的当季的健康种苗。
牵头的交易中心也已经殚尽竭力,镇上的宣传文件已经进入“该抢救的抢救,该换种的换种”这种口径,所以大家已经有了承担损失并尽一切努力挽回的自觉。
陈家蜜听着玉仙婶的介绍心里默默算了一本账,因为红拂个头很大,每平米陈家只栽培了四株(也可以有六株和八株,总产量上去,但是单位产量会下降,陈家刚刚起步所以栽种不很密集),一个大棚里四千株,四个大棚统共八亩就是一万六千株,这期每株原该平均收获五枝玫瑰,产量就该是八万枝。即便红拂在高端市场上独占鳌头,日常批发价达到三元每朵,但是雪灾之后这批玫瑰存数不过六千多枝,就算批发价已经翻了个跟头,陈家这季的亏损也达到了非常巨大的程度。
非但圣诞节这波行情没有赶上,因为大部分花株都已经冻坏,注定连两个月后的新一年情人节行情也要错过,如果不能及时补种止损在明年五月收获新的一茬玫瑰,陈家的亏损会像渐渐堆积的雪花,到最后承受不住彻底崩塌。
陈家蜜这番话很有用,范尼只是需要一个台阶罢了。见陈家蜜关注到了自己,范尼边在心里责怪克鲁克山的冷硬心肠,一边慢慢止住了哭声,红着鼻子应了声:“我们回家吧。”
她看了看陈家蜜的腿:“你能走吗?”
意外于范尼竟然还记得这事,看来这小姑娘的良心还在,陈家蜜流了一袜子的血,看起来吓人,其实伤口并不太严重,只是一阵阵的刺痛让她很困扰,这让陈家蜜的口气也不太好:“不能走的话,要不要让克鲁克山背我回家?”
范尼眼看又要哭出来。
克鲁克山终于出声制止了范尼:“别再哭了,再哭我就把两家连通的后花园封起来,”他指指暖房角落里的一个推车,示意范尼去把那辆推培土用的小推车弄过来,他自己则整理了下衣服,“我去和屋主人打声招呼。”
范尼吓得打了个嗝儿,再也不敢哭,乖乖把车推了过来。陈家蜜猜到自己可能要坐在车斗里被人推回家,她悄悄瞄了一眼这车还挺干净的,于是好奇地问范尼:“克鲁克山认识这家人?”
范尼白了她一眼:“是所有人都认识克鲁克山。”
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陈家蜜无语,就算所有人都认识他,这也不能缓解他半夜翻人家院墙带来的尴尬啊,难道不是越有名气的人越没法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吗?不过按照范尼的说法,克鲁克山似乎大大小小算得上个名人,陈家蜜想起这精彩纷呈的一天,不但亨特拉尔的办事员爱玛认识克鲁克山,就连他们随便翻了一家人的院子,院子主人也认识克鲁克山?
陈家蜜有点儿好奇起来。
克鲁克山回来得很快,而屋子里的阿尔曼德一家人抱着一种诡异的热情欢迎了他们一行三人不速之客。克鲁克山和屋主人阿尔曼德先生正热烈讨论着什么,而范尼一改初时的拘谨,和阿尔曼德家的两个孩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大把大把地吃着奶酪棒配牛肉干,看得陈家蜜心惊胆战,好像这么吃不会胖一样。
阿尔曼德太太则抱来家庭医药箱,给陈家蜜简单地清洁伤口之后抹上药贴了纱布,并且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安慰她:“你的伤不严重,最多两天就可以拆掉纱布了。”
陈家蜜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阿尔曼德太太说得没错,她的脚没有大碍,就是看起来特别吓人罢了。阿尔曼德先生这时抬头看看时间,很是为难地看向克鲁克山:“这时间可太晚了些,但不巧我的车送修去了,小城里也没有出租车也没有优步。”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