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拉近灯下查看。兰草慌得连忙后退,但是哑姑抓住不丢,借着油灯光,哑姑看到兰草细长单薄的小手背上坑坑洼洼,竟是生着大片冻疮。有些还在红肿,有些已经破了,指头按压下去,有脓水包在里面。
“疼”兰草忍不住吸气。
“为什么不早叫我知道什么时候长的”
小奶奶陡然提高了声音,又惊讶又心疼。
兰草鼻腔猛地一酸,赶忙看窗户,“小奶奶您低声点,万一有人路过呢没事的,奴婢不疼,刚进府里那年就长的,年年一到冬天就红肿,现在还不是最疼的时候,等到了开春红肿消退,那时候又痒又痛,那才是钻心呢。”
“傻孩子,从前没人疼你也就罢了,遇上我了,为什么还藏着掖着不叫我发现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你知道吗这么下去对你不好。”
是在责备吗
口气却那么轻柔,那么温和。
边说边起身,从药柜子里捡了几样药材,拿过小秤一一称量,然后投进石臼细细捣碎,一会儿就倒出一些白白绿绿黄黄的磨粉,清水调匀了,盛在一个小磁碟里,用小汤匙蘸一点,往兰草手背上敷。
兰草傻傻站着,任由她一点点将自己两个手背涂抹了厚厚一层药粉。
有点疼,有点凉,那些细嫩的烂肉发出痒痒的感觉。
哑姑一边敷药一边说话“从明儿起跟着我学字,兰花也可以教你的,你记着,你会学得很快的,因为你不是个笨孩子,相反你很聪明,你要相信自己。为什么要学字呢,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学好了对你一辈子都有好处。还可能会改变你这辈子的命运。”
兰草喏喏着,鼻腔里酸酸的,心里怪怪的,什么,她把我称作孩子,其实我还比她大了几岁呢,唉,小奶奶越来越奇怪了,她自己才多大呢,变得这么沧桑沉重了,是不是因为她曾经做过很多年的哑巴,所以内心和别人不太一样呢
兰草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学,一定好好学,至于那啥改变命运的事儿,她倒是不敢奢望的,她一个低贱的丫环,这辈子的命运简直能一眼望穿当底,这些年先做丫环,等年纪大了,主子自会配一个小厮叫她嫁了,这样的命运自然是难以改变的。
不过,想到要是学会了认字儿,白表哥再来了写字,她就可以像兰花那样上前替他铺纸研磨了,还能认出他究竟写了什么。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啊,仅仅为了这一点,她就愿意学字,从现在开始就学字。
哑姑见她这么好学,抿嘴一笑,当下就教她练习抓笔,兰草手腕软得像面条,哑姑干脆抓着她行笔,在纸上慢慢走,一撇一捺,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然后指着告诉她,这是人字,就像一个人叉开腿立在天地间。
兰草端详一阵,自己试着写,可惜还是抓不稳,哑姑指着枕头上她绣了一半的花样子说你连绣花针那么小都能稳稳捏住,一支笔有什么困难呢,只是刚开始不熟悉罢了,练多了自然就顺利了。
兰草细碎的白牙咬着嘴唇,不愿意服输,一下一下重复练习,哑姑干脆做到另一边低头看书,主仆两人各忙各的,那油灯一直燃到夜深处。
入夜后天气变了,阴云在半空里沉沉压着。
一灯如豆,流云堂里,柳颜听到所有人都歇下了,又爬起来点亮灯,在枕上展开那页揉皱的宣纸看,这行字早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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