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说:“小白在我临行之际特别关照,一定要把外公外婆还有磊磊一家请来,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不容易。”
小白有时脾气虽然坏,为人处事却是相当周全,我想不到的她能想到,我想到的她能想得更加周到。
船慢慢靠到了岸边,邱桂香已经守着了。我上前叫了一声:“三舅妈。”
桂香舅母招呼道:“哎呀,是木木回来了!”面部烧伤以后,桂香的笑就被扭曲的皮肉掩盖住了,但她的心是压抑不住的,此刻大家都能感受她的笑,特别甜美,再也没有卑怯和窘惶。
我和磊磊各有一辆车,一人开一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白镇。
一下车,我的手机便响了。是顺顺的电话。
“木木哥,你在哪儿?”
“刚到白镇,现在和磊磊在一起。”
“我在白镇,马上到你家,见一见大哥。”
我对磊磊说:“顺顺也来了,急着要见你,看来是想哥哥了。”
桂香脸上有些挂不住的神色出来了,磊磊拽拽她的衣袖,她便点点头:“你们到底是亲兄弟,我不管,我不会做坏人的。”习梅看来已经知道朱家的具体情况,看到桂香答应了,上前搂着桂香叫唤:“妈,你真是好妈妈!”桂香虽然面目可狞,但幸福和笑意已经充溢而出。
磊磊和顺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接触不多。那时顺顺还很小,磊磊出去当兵见面的机会少了,交流更少了。顺顺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一点儿也不犯嫌,也不因为爸爸是镇长而逞强,磊磊看着这个弟弟是顺眼的,只不过脸上不表现出来。有一次顺顺被邻居家一个半大的孩子欺负了,他上门把那孩子叫出来,挥手上去一个嘴巴,还狠狠踹了他一脚,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以后再欺负我弟弟一次,我就打断了你的狗腿。”
回家以后,他朝顺顺说:“你也太没用了,怎么像个丫头,人家打你为什么不还手啊?”顺顺嗫嚅道:“我不敢……”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说我哥是朱磊磊,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朱宏照听说此事不仅没有骂他,反而表扬了他,说他像个大哥的样子。
一家老小进了白镇,在我的带领下走进我家小院。谭小白扎着白色的围腰,跑了出来。她把大家迎进屋子,特别叫了声“三舅妈”,并吩咐我赶紧倒茶。
磊磊四下打量这个屋子说:“这房子有年头了。”
这房子具体多少年我也不清楚,我听老谭说过,原房主叫张鸿泰,本世纪二十年代年从赵家大房典当过来,专营香烟和旱烟丝。旱烟制丝需经木榨压成烟块,再切成条饼刨丝。旱烟有生切、熟切之分。上述制作为熟切。生切是在烟叶采收时经堆黄后切丝,然后晒干。吸烟用烟具称烟筒,又名烟袋,装烟用物称合包。裕恒泰座东朝西,面向市集中心鱼市口,生意兴隆。张鸿泰头脑活泛,兼用代替币“竹钱”,竹面文字为“鸿泰烟行”和币值,均烙烫而成,文字凸现,韵味十足,楷书端庄洒脱,通体光滑亮泽,给人以古朴典雅之感。有一年修理顶棚,我就见到过这个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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