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清醒,越是感觉五内俱焚,就连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半晌,冷然的女声道:“是我。”
那嗓音不太高,冷冷清清的别无情绪,却令上昔心头剧痛,他摸上怀中珍藏的锦囊,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随着锦囊落下的是一个月白色的荷包,仿若一缕银光落入地上,他弯腰将荷包捡起极为珍重的拂去上面的尘埃,握在掌心之中,将另一只手上的锦囊递到她的面前,如同乞讨的乞丐一般,乞求着她收下:“这是九转乾坤丹,可解天下之毒。”
四月发出一阵冷笑,看向他递过来的锦囊,目光却被他另一只手中的荷包牵引,千金难求的萤丝线绣做的小巧梅花歪歪斜斜已现陈旧,那是她第一次跟着花吉学做女工绣作的荷包,素来舞刀弄枪的手偏偏握不好那绣花的针,心潮澎湃的学了几日绣作了这么一个小荷包,被她嫌弃万分藏起来不愿意被他瞧见,那似花非花的梅花荷包被他发现取笑了她一番之后便珍藏起来如同至宝。
只一眼,便也痴痴的凝视着,眸中越发迷蒙凄凉,潋滟一片。
夜风呼啸低吟,穿云而过的皓月渐渐隐没而去,满林翠色掩映住两人的神色,恍惚间,他们又回到了当初那个秋高落叶的树林,执伞雨下的江南长桥……
萤丝线的光泽晃得她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已经不需要了,我的毒已经有人为我解了,倒是让皇上费心劳神了。”
似笑非笑的声调没有什么起伏,其中的讥诮却是刻骨淋漓。
上昔脸色一白,随着一阵寒风袭过,四月已经从他身旁离去,毫无留恋。
跪了满满一地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让她通行,上昔仍凝滞在原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就这样翩跹离去。
四月倚靠在高高的青墙上,全身力气都在这一刻化作虚无,强行压制住全身的微微发颤,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抬眸凝视那一片漆黑如墨的夜空,隐没的皓月渐渐穿云而出,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她凉薄的笑意挂在脸上,松开紧握的双手,掌心血肉模糊,那是她方才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杀意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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