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有声,她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金声玉振,清洁无垢:“奏折看完了?”
仿若在梦中,上昔突然惊醒,手中的奏折尚看了一半,朱墨御批也才寥寥几笔,窘迫的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黄绫奏章,上面写了什么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叹了口气,又从头看到尾。
四月轻笑了一声,着了绣履从软榻上起身,衣袍拖曳在地,行到他的面前拿过他手中的奏章:“若是在我这里无法安心处理朝政,那还是回乾元殿吧。”
上昔凝住,微微抬头,不发一言的拉过她的手放置在掌心之中,醇厚的音色似压抑了许久:“你愿意回宫,我很欣喜。”
本以为四月再不会踏入这里,她虽出生在此,却在这幽幽深宫中受尽了欺凌,看透了人心,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这里并不是她的天地,她可以翱翔在天地之间,可以于江湖中快意恩仇,逍遥在世俗之外的天灵山,唯独这里,充满了诡计阴谋,从来都与她格格不入。而她,好似一生都摆脱不了这里,大胤公主生于此,大宁皇后注定余生在此,虽然离宫七载,可皇宫大门从来也没有为她封闭,只要她愿意踏入,那这扇门永远都是为她敞开,前路昭昭,就算是有刀山火海,魑魅魍魉,他也定要为她披荆斩棘,让她一世安顺自在。
四月微微抬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微微闭了双眸,感觉上昔将她的手握的更紧,好像就怕她指缝中溜走,可真的握的住吗?
她淡淡含笑,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瞬间,又好似千万年,不再言语望向广大窗棂外的如墨夜空。
“我若是不回来,如何查明当年真相。”
早已是铁铮铮的事实,上昔并不昏聩,他耳聪目明,也算得上是中正仁明,并不需要她巧言逢迎,她又如何想要踏足这里,这里的一物一什于她而言皆是痛苦万分的回忆与过往,多少次的午夜梦回,见到的都是飘散在风中的皓皓银丝,都是在雪地绽放的猩热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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