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吏远”嗯”了一声,才说道:”谎话要让人信,必须有50%的真话,漆黑教得很好。”
炎杉再次勾起唇角,心道,顾容吏远,你在提醒我什么?提醒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吗?
“司徒姑娘的事情,我很抱歉。”炎杉开口,顾容吏远立刻打断他的话,”说经过。”
淡淡的三个字,却仿佛一块巨石压在顾容吏远的心头。
炎杉顿了顿,仿佛在回想,在整理,然后,他才开始缓缓将经过说了一遍,从古宁带兵来袭开始,事无巨细,一一汇报,再没有半点儿漏洞。
顾容吏远淡淡听着,听到司徒仪珊要炎杉救古宁时,他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等听到炎杉目睹司徒仪珊坠崖时,他整只手都死死扣住了桌角。
炎杉见他这般模样,心想,这一次,自己是死定了吧?他倒也淡然,反正这条命也就是捡回来的,如今不过是还出去罢了。
炎杉大大咧咧的躺着,顾容吏远却沉默的坐着,那种沉默,仿佛带着悲痛,愤怒,自责,种种情绪揉在一起,让人无法忽视。
半晌,顾容吏远道:”既然顾容志行安排你去找仪珊,你便去找。”
炎杉一怔,一咕噜坐起身来,挑眉问:”你不杀我?”
“为何要杀你?”顾容吏远反问。
炎杉再次一呆,诺诺的说:”我见死不救,没有履行好隐卫的职责。”
顾容吏远看着炎杉,那目光如同大海一般深沉,仿佛要将炎杉紧紧包裹在里面,炎杉无端的觉得一阵心慌,那是在面对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面前的心慌,他甚至有一种伏拜在地的冲动。
“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顾容吏远淡淡然起身,用睥睨天下的气势,扫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炎杉站起身来,”你为什么不杀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炎杉近乎疯狂的朝顾容吏远冲过去。
顾容吏远轻易的卸了炎杉的招式,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打趴在地。
“你刻意求死,为什么?”顾容吏远站在炎杉身后问。
炎杉趴在地上,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顾容吏远淡淡然看着他,然后说道:”有些痛苦,是因为你的摇摆不定而造成的,你若愿意信我,便将你的性命托付于我,我不敢保证你可以大富大贵,可是,我会用我最真挚的兄弟情谊来对你。”
顾容吏远说完,斜睨着地上的炎杉,问道:”风雨同舟,荣辱与共,你懂得吗?”
炎杉浑身一怔,却依旧没有回头,十指却狠狠的掐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顾容吏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顾容志行,亦或我,无论你选择谁,我保证不会为难你。”
顾容吏远说完,转身走到了门外,”给你一个时辰考虑,我希望,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是我的好兄弟。”
门咯噔一声关上了,炎杉双肩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低着头,眼泪直接浸入了泥土,兄弟情谊,荣辱与共,他是渴望的。他一出身,便是王者,即便只是一个小小国度的王,呼风唤雨,何曾受人指使过?被漆黑救后,修罗场里的无情厮杀,更让他封闭了内心。
五年前,他被安排到了顾容志行的身边,之后,又开始接触顾容吏远,炎杉是嫉妒的,嫉妒他们拥有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他开始浮游在顾容志行和顾容吏远之间,他以为,他玩得滴水不漏,他以为,他真的比他们两个人都聪明,他曾经一度嘲笑顾容家的愚蠢,然而,原来最傻的那个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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