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得之转过脸看窗外的夜景，暮霭沉沉，把她的心也罩住了。
夜半，他疼的厉害，额头上冷汗淋漓。
宋得之一遍遍的替他擦，拿勺子一点点给他喂水。她没法替他分担痛苦，只好亲吻他的嘴唇，在他耳边说话。
“……你不是问我还记不记得你吗？后来，我想了想，我是记得你的。我记得你的唇的味道。你的唇是……薄荷味道的，像是薄荷味的佳洁士的牙膏的味道。……你那个时候，不应该留满脸的胡子。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当时会对你一见钟情也说不定。不对，不对……你要是露出了这张脸，就轮不到我给你做人工呼吸了。也就没有后来我什么事了。”
“……”
“薛仲扬，你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管你长得丑还是英俊，都中意你！”
“……”
“仲扬，我中意你，很中意你，你好好样！”
“……”
“……在哈尔滨的冬天里，你抱着我在漫天的飞雪里转圈圈，我就该死的爱上你了。你看，我这么早就爱上你了……你还总是嫌我没心没肺，不会回应你的感情。”
他眼角的一滴泪流淌出来，宋得之看得心痛难当，替他掖了掖被子，轻声道，“别哭，别哭。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休想，我就是怕你又一睡不醒。”
“……”
“仲扬，我害怕你又昏迷四年！”
他没醒，依旧是半昏迷的状态。宋得之知道急不来，这段时间最凶险，等迈过了这道坎，以后慢慢调理就会好了。
宋得之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惶惶不可终日。
见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害怕他彻底的睡过去，忍不住，又开始在他耳边唠叨。
她歪在他枕边碎碎念，“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我觉得名字还是要朗朗上口的好。小泽的名字就太绕口了，薛泽衍，薛泽衍，叫起来一点都不好听！孩子生出来，小名我起，大名你起。”
“……”
“我们老家的孩子，都兴起个贱名。贱名好养活……”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她抬起头看他，突然又哭起来，“可仲扬，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也不醒来，和我说几句。你说一句也好……”
他听见她哭，比身上的伤更叫他痛千万倍。
他也想抱她，想安慰她，然而就像分处两个世界，中间隔着厚重的墙，他力不从心。好累，真的好累，脚底下像有个黑洞，一圈圈的盘旋，随时会把他吸进去。
还好有她，她拉着他的手不放开，让他有继续支撑下去的勇气。
那一次，他触电昏迷，她也是这个样子。像是磁场，把他从黑洞里拽出来，让他重回光明的世界。
那个时候，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便是她明媚的，比三月的春光还要充满了朝气的脸。
她一定不知道，他找过她的。
当初，只是想要报答她。金钱也好，权势也好，只要他能给的，他都会满足她。
后来，恐怕他都没有想到，他把自己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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