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水寒点头应允,将他引至寝殿之内,红绡帐下,一个襁褓婴孩儿正于榻间熟睡,一副安详之状,越见之,缓步靠近,于榻前俯身细瞧着那个婴孩儿,不禁喃声道:“这婴孩儿生的甚是可爱俊俏,有了她,往后你于这深宫之中也可有个依靠。”
“这孩子是于今夏所生,那时宫中夏日微凉,因此取名为凉儿,现下已有三个月大了。”立于身后的水寒,静瞧着此景,低声道。
“高凉······这名字甚好,可是父王给取的?”
“是。”
“那父王定是极喜欢这孩子,想来宫中皇子众多,但公主就这么一位,如此稀罕,定是备受众妃可劲儿的疼,水寒,你今后可有福了。”
瞧着那半跪于床榻,凝神望着自个儿孩儿的男子,水寒良久未言。隐约间,身后似有泪珠滴落之声,越心生惊觉,回过头,便瞧见了身后的水寒早已泪流满面。
“水寒,你怎么了?”他急声问到。
“殿下当真这样想?”
“········”
见他沉默不语,她压抑着心绪,擦去脸上的泪珠,道:“水寒福薄,自幼便是丫鬟的命,后居妃位,却也是独居深宫之中,受尽轻视,现下只不过是诞了个公主,大王国事繁忙,极少来这后宫,往后,深夜灯下,不过只是水寒与凉儿相伴,殿下何以认为身份低微无家可依的水寒能凭此获得福泽?”
“水寒!”听了此话,高越低斥,他瞧着她那含泪的眼眸,顿了良久,方才沉声训道:“从前你是中和宫中的一个宫女,也就罢了,可你现在高居妃位,又刚诞下公主,为何还是这般的妄自菲薄?你说你身份低微,可你原是王后宫中的人,又是我身边的小丫鬟,咱们平等相处,何来身份低微之说?你说你无家可依,那往后整个东寒宫便是你的依靠,如此,可足矣?”
这向来温和低柔的男子终得一怒,却句句都是为她。水寒心下动容,瞧着眼前这与自个儿相伴长大的人,眼中隐忍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良久,她那隐忍无奈的幽咽之声才响在这清冷沉寂的宫殿:
“足矣,可是殿下·······水寒只想当你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除此,再多也是枉然。”
空庭寂静,夜风从窗而过,拂起纱帐飘舞。殿中唯有玉漏声声作响,两人沉默了。回忆袭来,当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何等欢快无忧的时光,而现下时易世变,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依然只能这般相望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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